“那许是她们年轻气盛,定论草率了些。我这个做长辈的,代她们给你赔个不是还不行吗?”
她环在他颈后的指尖若有若无地流连过那片紧实肩肌,连嗓音都刻意放柔了:“只是……她们被那连环锁锁着也有三个月了,那滋味定然不好受。无妄,你便看在我的面子上,再透露那么一两句破解之法,好不好?”
无妄盯着银霆这副反常的俏皮模样,尤其是那只在他颈后刻意撩拨的小手,只觉得体内的血液又开始不安分地躁动起来。
“好姐姐,你分明是算准了我会栽在你这美人计里,才这般拿捏我。偏偏我这颗心最不争气,你只消朝我勾勾指尖,便是明知前头是万丈深渊,我也照样心甘情愿往下跳。”
他抱着她走进冷泉缭绕的雾气中,轻轻将人放下,掌心覆在她背后摩挲,给她渡去暖意,低声问:“冷不冷?”
银霆此时体内充斥着他的玄阴真元,这冷泉泉水虽凉,却如月华入体般温润滋养,她只觉得通体舒泰,连连摇头。
见服软奏效,这人色令智昏,似有松口的迹象,她也不急着将环在他颈间的手收回。
反倒微微仰起脸,任满头长发滑入水中,于身后迤逦铺展,那双剪水双眸也似勾非勾地望着他。
“我怎会真的让你去跳悬崖呢?我也曾被你锁过,自然知道那种动弹不得的滋味有多难熬。那些孩子都受了三个月……你便是罚她们,未免也太苦了些。无妄……你便替我想想法子嘛。”
无妄一时哭笑不得,偏又实在拿她毫无办法。
哪有人使美人计使得这般直白?
那点狡猾的小心思全写在脸上,所谓撩拨,也不过是几句放软了语气的轻哄。
偏偏他就是吃这一套。
听着她尾音微微拖长的那声“无妄”,他只觉满身骨头都酥了,半晌,无可奈何地低头笑了,向她俯首缴械。
“姐姐可真会给我出难题。这连环锁是我呕心沥血才悟出的法门,向来只在教中秘传。若我今日交了底,来日那些名门正派以此反制我教众,无妄怕是只能提头去向教主谢罪了。”
他虽说着丧气话,脸上却挂着纵容的笑:“可既然你都开了口,我便是舍了这颗脑袋,也得给姐姐求个两全呀。你附耳过来……”
银霆只觉得耳畔一阵温热发痒,无妄含着笑意的轻声低语直往她心尖上钻。
“连环锁是认主的。待会儿我为你画几道符,纳进些我的本源。只需将这符咒贴在她们的印堂,那些禁制感知到我的气息,自然会以为是我亲临,应声而解。”
话音刚落,他忽然坏心地咬了一下她圆润的耳垂。
银霆心口发麻,又听他得逞的轻笑:“只是姐姐记住了,这符箓是要折损我本源的。我一边要救你,一边还要救你的徒子徒孙……若是姐姐想救的人太多,搞不好真要折了寿元。姐姐往后,可得多心疼心疼我才好。”
银霆得了折中的法子,心下欢喜,刚想关切他几句,却又突然福至心灵,她算是看明白了,让无妄不耍手段,这厮一时半会儿是断不能改的,差点被绕进他卖惨的逻辑里。
“不对!别说得你们多清白似的,我问你,祝融山抓人去挖灵根的红袍恶徒,难道不是你们的人?”
“姐姐明鉴,那些不过是些打着天问会旗号、手脚不干净的下作教派,早被我们肃清了。”无妄笑着解释道。
“你有这化神境修为……若不是教主,在天问会里,少说也是位居高位的护法法王吧?”
无妄见她追问,不紧不慢地凑近:“姐姐若是这么好奇我的底细,不如干脆弃了那天极宗,加入我们天问会?到时候,你想知道什么,我都告诉你。”
“你……”银霆一时语塞,怒气上头。
孽畜果然是执掌谍报出身,嘴上没个正经话,实则滴水不漏。
除非是疯魔时那几句掏心窝的话,他总把真心和假话混在一起,看似剖白,实则把天问会的核心机密藏得极深,怎么问都探不出半点虚实。
银霆转念一想,不过道心不同,各有立场罢了,自己为了天极宗,对他又何尝不是如此。
两人就像是在这三界天下棋局里对弈,看似各执一子、你来我往,实际上无妄早已潜伏暗处,对天极宗的底细了如指掌,而银霆自己握着一副对天问会空空如也的底牌,只能盲目地百般盘问。
推己及人,这些连她自己都不会回答的问题,终归不便再深挖下去。银霆按下心头的疑虑,决定言尽于此,还是问些无关痛痒的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