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挑了一件鸦青色,一件松石青,在挑第三件的时候犹豫了一会儿,最后选了霁色和朱殷色的两套。
燕翎尽职尽责,目不转睛地保障他的安全,视线甚至没在衣物上停留。
结账后,他去帮忙拿,才听季望泫说一句:“年轻人不要总穿灰黑色,给你买了两身新衣,当私服穿。”
原来是买给他的吗?燕翎低头看了一眼那抹明艳的红色:“主子,属下是活在暗处的人,恐怕不适合……”
说到这里,他话锋一转,眉眼间的冽冽雪山骤然松软:“但是……主子送的,属下喜欢,属下会好好收着的。”
“你是我的暗卫,亦是你自己。”季望泫多说了一句,又咳了起来。
他身体不好,染了恶疮病,又在夜里受了些寒气,看起来尤为虚弱。
“主子。”燕翎的眉峰又皱了起来。
季望泫摆手示意无妨,上了马车,雀音在外驾车,燕翎跟着他进了车厢。
他还想再靠近,给季望泫披件衣裳,又被他淡然的目光看得不敢迈步。
两人这般尴尬对坐,气氛僵持不下。
怎么就没快点学会医术呢,燕翎暗自懊悔。
“……属下跟雀八商议过,雀八武艺强于我,故属下来贴身保障主子的安全。”被看得窘迫,燕翎解释了自己出现在这里的缘由。
季望泫此行没打算让他俩任何一人染病的,奈何燕翎说什么也要跟,怎么凶怎么吓都不退缩。
他轻叹一声,说:“过来。”
燕翎从座位上起来,习惯性地屈膝跪到他面前,垂头等着他下一步的指令。
季望泫抬起完好的左手,尾指微抬他的下巴,将一枚白色药丸送入他的口中。
触感是凉的,车厢的空气却好像是热的,入口的清凉都平息不了这股燥热,燕翎的心怦怦跳。
他没敢抬头,也不在意吃下去的是什么药。
“青夷备下的预防药,不能全然防住,”季望泫收回手,“是药三分毒,服了药,也不要碰到血。”
燕翎:“是。”
“燕翎,你出来看一眼这岔路口往哪走。”外面响起雀音的声音。
这是他们定下的暗号。雀音一般喊他“燕小九”,有情况才会喊他全名。
燕翎大跨一步,撩开半扇帘子,正要探出身去,远处亮光一闪,有箭破风而来!
空间受限,他不好拔剑,正准备徒手去破──
雀音早有预料,寒霜剑一出,削铁如泥。箭矢不到车窗就被砍碎,他换左手持剑,右手拿出身下坐着的弩,对着箭来的方位,精准射出。
“等你们动手很久了!”雀音灵活地调转方位,“燕小九,你来防,我射死他们。”
燕翎足尖一点,跃上车顶,两柄青琅剑在手,眼观六路、耳听八方,斩断四面射来的箭雨。
即便如此,他也抽空指了路,说:“往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