鹭沅一脸:就你?
“怎么!鹭十一你不服,来打架!”
季望泫终于笑了,他浅浅勾了下嘴角:“雀八,你再在训练时不务正业,你就打不过燕九了。”
“哈?”雀音被激得直撸袖子,“主子未免也太小瞧我。”
鹭沅察言观色,见季望泫卸下了沉重,也起哄道:“主子,他承认不务正业了,回去要槐姐罚他。”
雀音:“鹭!沅!”
一路到夜阑阁歇下,季望泫都保持着浅笑没有再说话。安定下来时天已微微亮,他裹着被子,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。闭着眼,却没有半分睡意。
只有一句话,在他心中无限次回响:我的血是热的。
……
燕翎回了他那客栈,当即打了桶热水洗净身上的血迹。
都是些皮外伤,他不甚在意,穿了件里衣,坐在屋内圆台边上啃干粮,噎得慌,又猛灌一杯水。
他现在心里一半是完成了任务的喜悦,一半是对季望泫让他明天去找他的期待。
填饱肚子,洗漱完,燕翎往硬板床上一躺,眼前忽然浮现他们在黑暗中对视的情景。
衣服布料碎开的声音仿佛还在他的耳边,燕翎的心砰砰直跳,他很清楚,那时的自己没有半分羞耻,也丝毫没有感觉到被捉弄了,唯一的念头就是:好近……
燕翎心猿意马,身上被勒出来的红痕突然变得燥热起来。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拉到顶,缩进里面,一边告诫自己:停止对主子的肖想。
雨在前半夜就落尽了,天明时云销雨霁,气温宜人,正适合出门踏青,衣裳百花齐放的江南好春景。
天亮后的粟州城,传来的第一个消息是──朝廷派下来征收赋税的户部侍郎邓平死于绮罗院,状似自杀。桌上摆满了他的罪证,桩桩件件,罄竹难书。
有人提到夜中看见有人影自绮罗院出,只是没有人追到人。这样微弱的声音,一下就被滔天的假账和认罪书压了下去。
从第一声讨伐声响起的时候,邓平是怎么死的,已经不重要了。
一片混乱中探花郎李砚手握御赐令牌出来主持大局,当场抓获做伪证、欲将砖头鱼目混珠的粟州知府。
消息自城西炸开,而城东却是另外一派锣鼓喧天的热闹场景。
花家倚花园,万花如潮。
道旁山茶泼洒出团团红焰,光泽灼灼;稍远处,玉兰擎起盏盏素白瓷杯,剔透莹洁,不染纤尘。
芍药的赤红,凌霄的亮橙,海棠的娇粉,层层叠叠,纵横交错,浓烈色彩彼此倾轧、缠绕,织就一团令人目眩神迷的锦绣。
风过时,千万重花瓣如彩雨纷扬,飘飞在美人的衣香鬓影之间,浓郁的蜜香与殿阁飘来的沉水香气息混融一处,宛如一坛醇厚的美酒,惹人沉醉。
燕翎来得早。横竖无事,他既不关心城西的命案,也不关心热闹的花朝节,只想快些见到季望泫,又因他的命令,不敢露面,所以在花园里找了块檐角,手中握着几片飘落在他玄金衣上的花瓣,百无聊赖地在人群中找寻季望泫的身影。
总算能名正言顺地穿上玄金衣,燕翎心情上佳,将花瓣轻轻一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