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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5章 山巅煞涌死域帝影(第1页)

紫岩山的天,早已彻底失了颜色。暗灰色的煞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揉碎在天幕上,层层叠叠地往下沉,几乎要压塌山巅的岩峰。风卷着黑砂与细碎煞粒呼啸而过,刮在岩壁上发出刺耳的尖啸,打在铠甲与兵刃上噼啪作响,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与煞力腐蚀的焦糊味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进了一把细针,顺着气管扎进肺腑,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。溶洞入口前的沙地早已被黑血浸透,数十尊罪熵卫的残骸散落在光罩内外,被煞力侵蚀得只剩下漆黑的骨殖。方才星湄那一记星纹落网,虽绞杀了冲在最前的几十尊罪熵卫,暂时稳住了濒临破碎的界纹光罩,可边界裂隙处涌出的煞雾却愈发浓稠,更多的罪熵卫正从裂隙深处源源不断地钻出来,像是嗅到血腥味的蚁群,嘶吼着扑向光罩。“咚——咚——”沉闷的撞击声接连不断,每一下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。光罩表面的鎏金界纹忽明忽暗,刚刚愈合的裂痕在密集的冲击下再度泛起细纹。姝橦半跪在光罩内侧的界纹节点上,掌心死死按着星纹玉牌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玉牌之上的星纹与地面的紫疆界纹早已连成一片,星鎏色的光芒顺着纹路蔓延开,像是在光罩内层又织了一层星网。可即便如此,源源不断的冲击力还是顺着纹路传进她的经脉里,震得她气血翻涌,丹田内的灵力像是沸腾一般疯狂消耗。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光罩之外的罪熵卫数量还在增加,而且实力越来越强,最初只是至尊境初期,此刻已经有近十尊至尊境巅峰的煞化体在轮番撞击光罩,每一次碰撞都让玉牌的光芒黯淡一分。“撑住,基柱力量正在往上提。”施伽美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他站在溶洞入口最核心的界纹基柱旁,界纹尺横在掌心,尺身的鎏金光纹几乎亮到了极致,顺着地面的纹路源源不断地注入基柱之中。他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,唇线抿得笔直,嘴角隐隐泛着一丝乌青——经脉间的煞毒被全力催动的界力勾动,正在顺着血脉往心脉蔓延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。可他的手却稳得没有半分颤抖,指尖掐着界纹诀,精准地调控着每一道基柱力量的流向。星湄就站在他身侧不远处,星鎏权杖拄在身侧,杖头的辰核缓缓旋转,内里的微型星域流转不息。她抬眼望着边界处的漆黑裂隙,目光清冷,像是在丈量裂隙的宽度与扩张速度,广袖随风轻扬,周身的星力自成屏障,连靠近的煞雾都自动绕开。“裂隙扩张速度比测算的快了两成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清冷平静,听不出半分焦灼,“煞源正在用自身本源冲击界壁,它比三个沧宇前强了不止一倍。单凭紫岩山的基柱,最多再撑两刻钟,光罩就会彻底破碎。”施伽美什指尖微顿,随即又恢复了正常。他当然知道这个结果,紫岩山的界纹基柱只是当年留下的备用节点,并非主阵,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。他侧过头,目光扫过正在前线冲杀的那道青色身影,沉声道:“凌渊还在外面清剿罪熵卫,他能拖住一部分压力。”星湄顺着他的目光望去。光罩之外,凌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罪熵卫之间穿梭。断剑之上鎏金与青金两道光芒交织缠绕,每一次挥剑都带起一道细长的空间裂隙,剑光所过之处,无论是坚硬的煞化躯壳还是凝聚的煞核,都如同纸片般被轻易切开。他身形极快,脚步踩着玄妙的界纹步,避开罪熵卫的利爪与煞气冲击的同时,剑剑精准地刺向煞核所在的位置,界纹之力顺着剑刃侵入,直接将煞核从内部绞成飞灰。一尊身高两丈的巨斧罪熵卫嘶吼着抡起斧头,带着呼啸的煞风狠狠砸向他的后背。凌渊头也不回,手腕翻转,断剑反手撩出,青金色的剑意凝成一道半月弧光,与巨斧撞在一起。“铛!”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,巨斧上的煞纹瞬间崩碎了大半,罪熵卫庞大的身躯被震得连连后退,脚下的沙地被犁出两道深沟。凌渊借力腾空,身形在空中翻转一周,断剑自上而下狠狠劈落,鎏金界纹在剑刃前端凝成一道尺许长的空间刃,径直劈进了罪熵卫的额头。“噗嗤。”黑血喷涌而出,罪熵卫庞大的身躯晃了晃,轰然倒地,体内的煞核被界纹绞碎,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风里。凌渊落地,微微喘了口气。丹田内的灵力消耗不小,更重要的是,每一次动用界纹之力,经脉间都会泛起一丝滞涩——第七块碎片的传承还在融合,大量的空间法则信息堵在经脉里,一边动用力量一边消化,对神魂的负荷极大。他抬眼扫了一眼四周,短短半刻钟,他斩杀的罪熵卫已经不下百尊,可裂隙处涌出的数量却丝毫不见减少,反而越来越多,像是永远杀不完。更让他心头沉重的是边界的那道裂隙。漆黑的口子像是一张不断张开的巨口,每一次扩张都伴随着整片大地的震颤,恐怖的煞意从里面溢散出来,压得人胸口发闷。那股本源气息远比这些罪熵卫恐怖百倍,仅仅是溢散的余波,就让他魂海中的剑印碎片不断震颤,既是忌惮,又是源自紫疆界核的仇恨共鸣。,!“凌渊,退回来!”施伽美什的声音顺着风传过来,“光罩撑不住太久,没必要在外围浪费力量,回来联手封裂隙!”凌渊闻言,手腕一抖,断剑挽出一道剑花,逼退身侧两尊扑上来的罪熵卫,随即身形一晃,踩着剑光退回光罩之内。他刚落地,姝橦便踉跄了一下,掌心的玉牌光芒猛地黯淡了一瞬,光罩上瞬间裂开一道数尺长的口子,几缕煞雾顺着缝隙钻了进来。“小心!”凌渊眉头一皱,断剑随手挥出,几道剑气将那几缕煞雾绞碎,同时伸手扶住姝橦的胳膊。入手只觉她手臂冰凉,浑身都在微微发抖,显然已经快要撑到极限。“我没事。”姝橦咬着唇摇了摇头,重新攥紧玉牌,将灵力疯狂注入其中,裂开的光罩再度缓缓愈合,“只是玉牌的力量……比我想象的消耗更快。”“这本来就不是用来持久御敌的阵眼。”星湄走了过来,目光落在她掌心的星纹玉牌上,淡淡开口,“这是空灵院初代院主炼制的归乡信物,核心作用是开启紫疆主通道,而非布防。你能强行催动它加持光罩,已经超出了它的功用极限。”她说着,抬起手中的星鎏权杖,杖头辰核对准姝橦掌心的玉牌,一道柔和的星力缓缓注入其中。原本黯淡的星纹玉牌像是被注入了新的活力,骤然亮起,光罩上的纹路瞬间清晰了数倍,连承受冲击的能力都强了不少。姝橦只觉一股温润磅礴的力量顺着玉牌传进经脉,原本滞涩的灵力瞬间通畅起来,疲惫感消散了大半。她抬头看向星湄,眼中带着几分感激:“多谢星湄使。”星湄微微颔首,没再多说,转而看向凌渊与施伽美什:“没时间耗下去了。煞源再有一炷香就能破开界壁外层,到时候不用它动手,光是溢散的本源煞力就能冲碎光罩。我们必须主动出手,封住裂隙。”“怎么封?”施伽美什沉声问道,“界壁从内部修补需要海量界力,单凭我们几个,根本填不上这么大的口子。”“不用补界壁,封裂隙入口就行。”星湄抬眼望向那道漆黑裂隙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宸熙神族有星轨封界阵,以辰核为阵眼,以紫疆界纹为基,以剑印本源为引,三重力量叠加,足以暂时将裂隙焊死。只要撑到大部队抵达,就能重新加固界壁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三人:“但有风险。布阵时需要有人守住阵眼,不能被罪熵卫打断。而且剑印作为引信,需要持剑人亲自将力量注入裂隙核心,距离煞源最近,稍有不慎就会被煞力侵蚀。”“我去。”凌渊几乎没有犹豫,直接开口。施伽美什眉头一皱:“不行,你还在融合第七块碎片,神魂不稳,直面煞源本源太危险。我去,我有界纹尺护体,对空间法则的掌控也比你熟。”“你伤势未愈,煞毒还没清,直面煞源只会让伤势爆发更快。”凌渊摇了摇头,语气坚决,“剑印本身就有净化煞力的作用,我是最合适的人选。”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持。星湄看着他们,淡淡开口:“不用争。凌渊持剑印入裂隙三丈处注入力量,施伽美什你主掌界纹基柱,负责稳住阵基;姝橦你持玉牌守在光罩入口,拦截冲进来的罪熵卫。我主持星轨大阵,同时接应凌渊。”她的分配精准而利落,显然早有测算,每个人都处在最适合的位置。施伽美什沉吟片刻,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众人立刻行动起来。施伽美什转身走到基柱最核心处,界纹尺猛地按在石柱顶端,低喝一声,周身的界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。鎏金色的界纹顺着石柱蔓延而下,像是无数条金色的小蛇,顺着地脉纹路涌向四面八方。整座紫岩山都微微震动起来,山体深处埋藏的古老基柱被逐一激活,一道道鎏金光芒从岩层里透出来,在山壁上织成一张巨大的界纹网。姝橦则退到光罩最前方,星纹玉牌悬浮在她身前,星鎏色的光芒铺展开,形成一道坚实的星纹屏障。她深吸一口气,脑海中回忆着界纹石碑上记载的阵道法门,指尖掐诀,玉牌上的星纹开始缓缓旋转,随时准备应对冲进来的敌人。石磐带着仅剩的几名守卫站在她身侧,每个人都浑身是伤,却依旧握紧了手中的兵刃,眼神里没有半分退意。星湄站在光罩中央的空地上,星鎏权杖缓缓举起。“星轨起阵。”她清冷的声音落下,杖头的辰核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。无数星纹从辰核中飞射而出,顺着她的指引飞向天空,在煞云之中穿梭交织。原本昏暗的天空被星光照亮,一道道银蓝色的星轨在云层间浮现,像是将整片星海都搬到了紫岩山上空。星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排列组合,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阵图,正对着边界的漆黑裂隙。恐怖的星力从阵图中垂落下来,周遭的煞雾被星力一触,便如同冰雪遇骄阳般快速消融。正在撞击光罩的罪熵卫们下意识地停下动作,不安地嘶吼着,本能地畏惧这股净化之力。,!“凌渊,走。”星湄一声令下,凌渊身形一动,化作一道青金色剑光,径直冲出光罩,朝着裂隙的方向飞去。沿途挡路的罪熵卫还没反应过来,便被剑光直接洞穿了煞核,连阻拦的资格都没有。他速度极快,几个呼吸便冲到了裂隙附近。越靠近裂隙,煞意就越浓重,黑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,凛冽的煞风刮在脸上,像是刀子在割。魂海中的剑印碎片震颤得越来越厉害,鎏金色的光芒自动从体表浮现,形成一道护体光膜,将煞力挡在外面。凌渊停在裂隙前三丈处,能清晰地感觉到裂隙深处那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本源气息。那就是煞源,三个沧宇前摧毁了半个天外天的罪熵源头。它此刻正在裂隙另一端疯狂冲击界壁,每一次撞击都让裂隙扩大一分,粘稠的黑色煞液顺着裂隙边缘往下淌,落在地面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深坑。“就是现在,注入剑印本源!”星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星力的加持,清晰地落在他耳中。凌渊深吸一口气,双手握住断剑,将丹田内的剑印之力毫无保留地催动起来。第七块碎片在魂海中高速旋转,紫疆界核的本源力量顺着经脉涌向断剑,剑身上的鎏金界纹亮得刺眼,甚至比界纹尺的光芒还要纯粹。“破!”他低喝一声,断剑直指裂隙核心,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鎏金剑光从剑刃上爆发出来,如同一条金色的长龙,一头扎进了漆黑的裂隙之中。就在剑光注入裂隙的瞬间,星湄同时动了。她手中权杖往下一挥,天空中的星轨大阵骤然收缩,无数星纹凝成一道粗壮的星光柱,顺着剑光的轨迹,狠狠砸进裂隙里。施伽美什也同时发力,山体中的界纹网全部亮起,一道鎏金的地脉之光从地面升起,汇入光柱之中。剑印本源、星轨之力、紫疆界纹,三重力量在裂隙深处交汇,爆发出刺眼的光芒。原本还在扩张的漆黑裂隙猛地一滞,扩张的势头瞬间停了下来,边缘处甚至开始缓缓收缩,浓稠的煞雾被三重力量逼得不断后退,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与尖锐的嘶鸣。光罩外的罪熵卫们像是疯了一般,嘶吼着扑向光罩,疯狂地撞击着屏障,想要冲进去打断阵法。姝橦咬着牙催动玉牌,星纹屏障光芒大盛,将所有冲击都挡在外面。石磐等人则守在缝隙处,将偶尔漏进来的罪熵卫斩杀,每个人都拼尽了全力。局面似乎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。裂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,从最初的数十丈宽,慢慢缩到了三十丈、二十丈……可就在这时,裂隙深处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。那声音不像是从耳朵里传进来的,而是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,带着无尽的暴虐与吞噬之意。姝橦浑身一震,脸色瞬间惨白,一口鲜血涌上喉咙,被她强行咽了回去。石磐身后的几名守卫更是直接闷哼一声,倒在地上,七窍流出黑血,神魂直接被震碎。星湄眉头微蹙,手中权杖微微一沉:“它在反抗,用本源冲击封印。”话音刚落,裂隙里的三重光芒猛地一颤,原本收缩的裂隙骤然又撑开了数丈。一股恐怖的煞力从里面反扑出来,凌渊首当其冲,护体光罩瞬间布满裂纹,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,在空中翻了数圈才稳住身形,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线。“凌渊!”姝橦失声喊道。“我没事。”凌渊擦了擦嘴角的血,眼神愈发坚定。他握紧断剑,正准备再次冲上去,却忽然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寒意。那寒意不是来自煞源,不是来自眼前的裂隙,而是来自极西的方向。像是有一道无比深邃、无比冰冷的目光,越过了无数空间壁垒,落在了他的身上,落在了这片战场之上。那目光里没有情绪,没有波澜,却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,让他浑身寒毛倒竖,连魂海都泛起了刺骨的寒意。不止是他。正在主持大阵的星湄忽然抬起头,望向极西的天际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凝重。施伽美什也停下了手中的法诀,脸色微变,指尖的界纹尺都微微颤了一下。那股气息太快了,快到像是错觉。仅仅一瞬,便消失得无影无踪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可三人都清晰地感觉到了——那不是错觉。有一个极其恐怖的存在,刚刚在遥遥注视着这里。……天外天极西,无妄死域。这里是连罪熵浪潮都未曾彻底覆盖的禁忌之地,天地间永远笼罩着化不开的黑暗,没有日月星辰,没有山川河流,只有扭曲的空间与无处不在的玄厄之力。空气里弥漫着死寂的气息,任何生灵踏入此地,都会被玄厄之力慢慢扭曲神魂,沦为行尸走肉。而在死域的最深处,一座庞大的黑色宫殿悬浮在扭曲的空间之中。宫殿通体由玄厄陨金浇筑而成,高逾千丈,绵延数十里,檐角雕刻着面目狰狞的厄兽,每一道纹路里都流淌着暗红色的邪异光芒。宫殿周遭的空间完全塌陷扭曲,形成了一片绝对的领域,连光线都无法逃脱,远远望去,就像是一块嵌在死域里的绝对黑斑。,!大殿深处,九级玉阶层层向上,尽头矗立着一尊古朴而狰狞的王座。王座由无数生灵的神魂与界核碎片凝炼而成,椅背上刻满了扭曲的古老符文,每一道符文都在缓缓蠕动,发出细微的哀嚎声,像是有无数生灵被永久封禁其中。一人端坐在王座之上。他身着暗金绣纹帝袍,袍摆铺散在玉阶上,像是流淌的暗金河流。长发如墨般随意披散在肩头,大半张脸都隐在殿顶垂下的浓重阴影里,只露出一截冷硬的下颌线条与紧抿的薄唇。他周身没有半分气息外泄,仿佛与整座大殿、整片死域都融为了一体,唯有一双眸子,泛着淡淡的暗金邪光,穿透了无数空间壁垒,正落在紫岩山的战场之上。玄厄王朝之主——邪天子。王座下首左侧,立着一道裹在玄色长袍里的身影。兜帽压得很低,遮住了整张脸,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与一只捏着龟甲的枯瘦手掌。他便是玄厄王朝的军师,衍算子夜衍,三个沧宇以来,玄厄王朝所有布局的推演者。“主上。”夜衍微微躬身,声音低沉沙哑,像是砂纸摩擦木头,“紫疆那边,星轨封界阵已经启动了。宸熙神族的小丫头手里有完整的辰核,加上紫疆界纹与剑印本源,煞源这次破界,怕是要被挡回去。”王座上的身影没有动,暗金色的眼眸依旧望着远方,声音平静无波,却带着一种碾压万物的威压,像是天地法则在低语:“挡回去才好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却在空旷的大殿里来回回荡,震得空气都泛起了涟漪。“煞源现在还太弱。”邪天子缓缓开口,指尖在王座扶手上轻轻敲击着,节奏缓慢而诡异,“只吞噬了几万罪熵卫,连全盛时期的三成实力都没有。就这么破了紫疆,没多久就会被十三疆的余孽联手剿灭,太浪费了。”夜衍微微颔首:“主上所言极是。按照星轨推演,煞源若是此次破界成功,十三疆援军抵达后,会在半个月内集结主力围剿,最多三个月,煞源就会被重新封印。反而若是此次受挫,它会退回罪熵原点蛰伏,继续吞噬本源蜕变,下一次破界,实力至少翻两倍。到时候十三疆死伤更重,我们出手的时机才更好。”“三个沧宇都等了,不差这几个月。”邪天子淡淡道,目光落在了凌渊的身影上,暗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玩味,“初代守剑人的传承,居然真的凑齐了七块碎片。紫疆末代王倒是好算计,把界核炼进剑印里,藏了七个沧宇,还真让他等到了传人。”“剑印是关键。”夜衍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,“紫疆界核有镇煞之能,若是让凌渊彻底融合七块碎片,掌控完整的本源剑印,怕是会成为变数。要不要让断空出手,暗中……”“不必。”邪天子打断了他的话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剑印现在还太弱,让它多吸点煞源本源,成长起来才有用。等它吸收够了,自然是我们的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向阶下右侧。那里三道身影垂首而立,气息沉凝如山,正是玄厄王朝三大邪帅。为首一人身材魁梧,身着黑铁战甲,腰间挎着一柄巨型战斧,周身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杀伐之气,正是掌征伐军团的屠疆。他听到此处,猛地抬头,瓮声瓮气地请命:“主上!末将愿带一支厄煞军,悄悄潜入紫疆,直接把那持剑的小子抓回来!区区一个后辈,末将一只手就能捏死他!”他声音洪亮,震得大殿都微微发颤。旁边两道身影纹丝不动,一道周身笼罩着灰雾,看不清面容,正是掌神魂谍报的噬魂;另一道身形瘦削,指尖泛着空间波动,是掌空间通路的断空。两人都没有开口,显然在等邪天子的命令。“屠疆。”邪天子淡淡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屠疆瞬间闭上了嘴,恭敬地低下头,“你跟着我多久了?”“回主上,六个沧宇。”屠疆连忙回道。“六个沧宇,还是这么沉不住气。”邪天子的语气听不出喜怒,“七个沧宇都等了,还差这一时半刻?现在出手,只会打草惊蛇,让十三疆的余孽提前警惕。等他们和煞源拼得两败俱伤,等剑印吸够了本源,等十三疆所有的遗脉都跳出来……到时候,我们再一起收网。”他缓缓收回目光,暗金色的眸子重新隐入阴影之中。“七个沧宇前,七位至高联手,将我玄厄王朝逼进死域。这笔账,自然要算在所有十三疆遗脉的头上。”“罪熵是刀,剑印是磨刀石。等刀磨锋利了,我们再拿着这把刀,把他们全部斩尽杀绝。”“到时候,整个天外天,所有沧宇,都将归入我玄厄王朝的版图。七位至高定下的规矩,也该改一改了。”他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吞天噬地的野心与霸气。三个沧宇的蛰伏,无数纪元的隐忍,都只为了最终的倾覆。夜衍躬身行礼:“主上英明。属下已经命断空在各大疆土之间开辟好了暗渠,厄煞军团随时可以出动。只等双方死战开启,我们便能直插后方,断其退路,一网打尽。”,!屠疆也连忙躬身:“末将知错!末将听候主上号令!”王座上的身影没有再说话,只是微微摆了摆手。大殿内瞬间恢复了死寂,玄厄之力缓缓沉寂下去,整座宫殿重新隐入黑暗与扭曲的空间之中,仿佛从不存在。仿佛刚才那道跨越无尽空间的注视,只是一场幻觉。……紫岩山巅。凌渊猛地回过神,心头的寒意却久久不散。他皱着眉望向极西的方向,那里只有翻涌的煞云,什么都没有。可刚才那道目光的感觉太过真实,那种被俯瞰、被视作棋子的感觉,让他极为不舒服。“你也感觉到了?”星湄走到他身边,同样望着极西的方向,眉头微蹙,“那股气息……很古老,很邪异,不是罪熵的力量。”“你知道是什么?”凌渊转头看向她。星湄摇了摇头:“不确定。宸熙神族的古籍里有过零星记载,天外天极西的死域里,藏着比罪熵更古老的黑暗势力。但那都是七个沧宇前的传说,早就被认定是杜撰的了。”她顿了顿,语气凝重了几分:“但刚才那道目光,绝对是至高境以上的存在。能隔着这么远探查我们,实力恐怕不在族主之下。”凌渊沉默了。他想起魂海碎片里偶尔闪过的零碎画面,七个沧宇前的战场,除了七位至高与罪熵,似乎还有另一股势力参战。只是碎片信息太过零碎,他一直没能看清。“先不管这个。”施伽美什走了过来,脸色依旧苍白,“裂隙暂时封住了,但只是暂时的。煞源的力量还在冲击,最多撑三天,封印就会被冲破。”众人抬头望去。边界处的漆黑裂隙已经被压缩到了数丈宽,三重力量凝成的封印光膜堵在裂口处,不断有煞力撞击在光膜上,泛起层层涟漪。虽然还在僵持,但显然封印已经稳住了。只是所有人都清楚,这只是缓兵之计。煞源没有退走,它就在界壁另一端,随时都可能再次爆发。“援军什么时候到?”凌渊问道。“前锋最快今夜就能到,大部队集结需要时间,大概三日。”星湄回道,“族主已经传信给其余各疆,十三疆能调动的力量都在往紫疆赶。这一次,不会再像三个沧宇前那样各自为战了。”姝橦走到他们身边,闻言轻轻舒了口气。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,疲惫感瞬间涌了上来,她几乎站不稳,扶着身边的岩壁才勉强站住。石磐走了过来,单膝跪地,声音沙哑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:“多谢各位大人,守住了防线。”他身后,仅剩的七八名守卫也纷纷单膝跪地,每个人都浑身是血,眼神里却燃起了希望。凌渊看着他们,又看了看远处被封住的裂隙,还有天际隐约亮起的几道流光——那是赶来的援军前锋。他握紧了手中的断剑,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。煞源只是明面上的敌人。刚才极西死域的那道目光,像是一根刺,扎在了他的心头。他有种预感,那藏在黑暗里的存在,才是更可怕的对手。三个沧宇的罪熵之劫,或许只是一盘更大棋局的开端。天空的煞云依旧厚重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风还在呼啸,带着煞粒打在岩壁上,噼啪作响。紫岩山的危机暂时解除了,可所有人都知道,真正的风暴,才刚刚开始。而在无人知晓的极西死域,那头蛰伏了无数纪元的巨兽,已经睁开了眼睛,正耐心地等待着,收割一切的时机。:()道骨仙锋谪世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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