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兜帽男只是缓缓抬起头,兜帽的阴影下,似乎有一双比位移兽的兽瞳更加冰冷的眼睛,与它对视了一眼。
那畜生竟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,所有的暴怒瞬间熄灭,只剩下纯粹的恐惧,它鸣咽一声,蜷缩回角落,瑟瑟发抖。
兜帽男捡起那截还在微微抽搐的触鬚,用匕首熟练地將其剖开,从里面挑出一条如同水晶般半透明、还在微微搏动的神经束。
“亚成年位移兽的触鬚神经,製造幻象的核心器官。”他將那条神经束小心翼翼地收进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链金小瓶里,自言自语道,“最后一味药—齐了。”
“巴洛克。”公爵平静地开口。
一直像雕像般侍立在门边的中年护卫,无声地上前一步,从怀中取出一件用黑布包裹的东西,
递给了兜帽男。
兜帽男解开黑布,里面是一柄造型奇特的匕首,剑刃极薄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质感,仿佛隨时会融入空气之中。
“哈”他发出一声满足的轻笑,手指在那几乎看不见的刃口上轻轻一弹,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,“这就是『浅切?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“这是定金。”公爵的声音不带丝毫波澜,“接下来,该履行你的承诺了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事成之后,再来领另一半。”
兜帽男將“浅切”收入怀中,抬头看向公爵。
“没问题,公爵大人。不就是从法师塔里偷点东西么?就交给我吧”。
当天晚上,奥兰多法师塔,第七十八层。
这里没有窗户,只有一排排顶到天板的巨大书架,如同沉默的巨人,守护著那些足以让王国更迭、神抵动怒的秘密。
空气中瀰漫著陈年羊皮纸、乾燥墨水以及某种恆定法术留下的、如同静电般的微弱刺痛感。
按照规定,每晚都有一位四环法师在此值夜,
这倒不是因为法师塔对这里的安保不放在心上,
恰恰相反,整层楼都被已故九环防护系阿格拉隆大法师的毕生杰作一一【阿格拉隆的真实之网】所笼罩。
任何未经许可的潜入,任何不怀好意的窥探、任何试图扭曲现实的幻术,都会在这张无形的大网面前显露原形,並处触发连沉睡的巨龙都吵醒的警告。
自信,源於绝对的力量。
今晚轮值的是塔利婭,一个年仅二十五岁便晋升四环的预言系天才,被誉为“未来之星”。
她此刻正百无聊赖地坐在一张悬浮的水晶桌前,单手托著下巴,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拨弄著一枚银质的占卜符文。
“真是无聊透顶的差事。”塔利业小声嘀咕,她那双总是能洞察未来的清澈眼眸,此刻却只能看到档案室里未来十二个小时內,会有三只书虫啃掉半卷关於侏儒食谱的古老卷宗,以及清洁魔像会在黎明时分准时出现,並把她不小心弄洒的茶渍清理乾净。
“为了几个可怜的学分,居然要在这里对著一堆发霉的故纸堆发呆。”她嘆了口气,“早知道就去接那个帮链金系的老傢伙们观察『黏液怪繁殖周期”的任务了,至少那个还有点动態美感。”
她打了个哈欠,准备再用一个【次级探知术】看看明天早上食堂的菜单,好决定是去排队还是直接用一个【造粮术】解决。
然而,她那引以为傲的预言法术,今晚似乎集体休假了。
一个影子,悄无声息地,如同从墙壁的缝隙中渗透出来一般,出现在她身后。
塔利亚甚至没能察觉到任何预兆,只感觉后颈一凉,隨即一股沉重而精准的力道传来。
她眼前一黑,便软软地趴在了那张冰冷的水晶桌上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那个穿著兜帽的身影,轻巧地绕过昏迷的塔利亚,动作中没有丝毫多余的累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