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霆钧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台灯的灯光从侧面照在沈静澜脸上,把一半的脸照亮,另一半埋在阴影里。那双浅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几乎变成了透明的,像两块被水浸透的琥珀,里面全是混乱的光。
然后,沈静澜做了一件顾霆钧没想到的事。
他无意识地向顾霆钧的方向靠了靠。
不是有意识的移动,更像是身体的本能——在混乱和恐惧中,向最近的热源靠拢。他的肩膀抵住了顾霆钧的腿侧,额头几乎碰到了他的腰。
顾霆钧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他能感觉到沈静澜的体温——隔着衬衫的布料,那股不正常的热度像一团火,烧在他的皮肤上。他能闻到沈静澜身上的气味——很淡的皂香,混着一点酒味和另一种说不出的、属于这个人自己的气息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。
这个决定后来被沈静澜骂了无数次——“卑鄙”“无耻”“趁人之危”“衣冠禽兽”——每一次沈静澜提起那晚的事,用的词都不一样,但没有一个词是好听的。
但顾霆钧从来没有后悔过。
他甚至觉得,如果再来一次,他还会做同样的决定。
不是因为□□焚身,不是因为酒精上头,而是因为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——如果他今晚不做这件事,他这辈子都会觉得遗憾。
他说不清楚为什么。
也许是因为沈静澜的眼神。也许是因为他发抖的身体。也许是因为他无意识靠过来的那个动作。
也许是因为,顾霆钧活了二十三年,第一次遇到一个让他觉得“不无聊”的人。
他伸出手,关掉了台灯。
房间陷入黑暗。
窗帘没有拉严实,窗外的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,在地板上画出一条银白色的细线。
黑暗中,他听见沈静澜的呼吸声——急促的、紊乱的、滚烫的。
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——沉稳的、有力的、越来越快的。
他感觉到沈静澜的身体在他身边微微颤抖,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。
他翻过身,面对沈静澜。
黑暗里,他看不清沈静澜的脸,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——额头、鼻梁、嘴唇的线条,在月光里若隐若现。
他伸出手,指尖触到了沈静澜的脸颊。
滚烫的。
沈静澜没有躲。
也许是因为动不了,也许是因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顾霆钧的手指沿着他的颧骨向下滑,停在耳侧。他能感觉到沈静澜的脉搏在皮肤下跳动,快得像一只受惊的兔子。
“别怕,我在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