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子称父为兄,称母为嫂,如此有违人伦之制,如何不是恶制?”
陈西文面对官家的怒火,並无丝毫惧怕,义正词严道:“太宗当时用此法,也是因为情况特殊。后来太宗都未再用此法,可见太宗也意识到此法不妥。
陛下乃是太宗之孙,理应解决这个问题。”
官家脸色难看的看向其他人,道:“当年朕让范文正和富爱卿主持新政,尔等不是说祖宗之法不可轻改么?如今他让朕改太宗之法,尔等怎么哑巴了?”
面对官家的目光,除了当初支持新政,或新政以后才位列朝堂的官员,其余人都低下了头。
不过他们並没有反思自己的问题,反而在疑惑官家为何对此事反应这么大。
駙马升行本来就有问题,以官家的性子,对於这种事应该直接同意了才是。
难道官家又想变法,这件事只是个幌子,目的是为变法做铺垫?
不怪他们这么想,而是官家的反应不对劲。
而且最近这些年,官家先给富弼恢復相位,又用韩章担任三司使。
陆续將当年因为新政被贬的官员都调回了朝堂。
前不久文相公致仕,官家更是让韩章接任大相公,成为百官之首。
种种跡象,都有再次变法的意思,让他们不得不多想。
按说他们此时该出列反驳陈西文。
可正如陈西文所言,駙马升行有违人伦。
要是反驳陈西文,支持保留駙马升行这个制度,他们的名声怎么办?
就在这些官员犹豫该如何应对之时,御史台的其他御史纷纷出列,躬身道:“请陛下废除駙马升行!”
言官確实清贵,没有实际权力,根本捞不到好处。
既然求不了財,那就只能求名了。
而求名最简单的办法,就是和皇帝作对。
皇帝要干什么,他们就反对什么。
最好皇帝能愤怒的打他们板子,那就能史书留名了。
一顿板子换史书留名,怕是天下人都会干。
至於皇帝会不会愤怒杀人,他们並不担心。
先不说本朝不杀士大夫,就是歷史上那些昏君,轻易也不会杀言官。
“尔等这是要逼宫么?”官家怒喝道。
此话一出,无异於平地起惊雷,百官纷纷跪了下来。
虽然跪著,却没有任何人说话,好似在无声的抗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