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月了然。
方才扣了人的嘴,再去摸自己衣服,被季凭栏知道皮都得洗掉一层。
抽了干净帕子,好在铁匠这里有水能够净手,沈鱼仔仔细细擦干净手指,又将帕子整齐叠好。
这男人无口舌,想沟通也沟通不了,无奈之下还是报了官,男人情绪激动,险些官兵都捉不住,铁匠跟着一块去的,一掌劈人后颈,就倒下去安静下来了。
吓得官兵伸指去探鼻息,还活着。
倘若要是一桩单纯的打劫,那不碍事,可怪就怪在一个正常人会没有舌头吗?
柳文迁听闻此事又匆匆赶来,一脸疲倦,蹲下身掰开男人的嘴瞧了又瞧,又抬手唤大夫过来。
大夫仔细查看,“这舌根来看,像是被人拔掉的。”
拔掉……
江月着实被恶心到了一把,侧首往面无表情的沈鱼身后躲了躲。
究竟是什么仇恨才置人于此地,可无论怎么说,他抢人包袱是真,牢狱之灾免不了,至于其他的。
柳文迁叹了口气,一双眉眼低低压着,语气满是疲意,却还是客气,“多谢二位出手相助了。”
这两日除去冬庆,还有那被遗弃的幼婴之事,年关末尾还有交税账目,各个事物堆积,他恨不得一个时辰掰开用。
原也有人劝过,可他事事亲力亲为,从不假手他人,那就没法,路都是自个挑的。
“啊……”
来都来了,沈鱼原本想看看那小孩,可又看到柳文迁眼下青黑疲惫之色,又止了话语。
“不……必。”
两人没在官府待多久,又稀里糊涂地跟着铁匠回了铁匠铺。
铁匠一言不发,上下打量了会沈鱼,递了把锤子给他。
这锤柄瞧着比沈鱼纤细手腕还要粗半分,锤头更甚,铁匠面不改色拎起,还能平稳递给沈鱼,可见此人这恐怖力道。
“这是干嘛。”江月见此情形,想上前拦拦,沈鱼没让。
抬手一把接过锤子,眉心都没拢起来,随着铁匠的手指在的地方,握住刃柄。提臂手背青筋暴起,再砰然砸下,狠狠落在未成形的铁片上,地面发出阵阵颤动,灰尘都激荡飞起。
铁匠面上不显,眼底却含满意之色。他伸手想要接过沈鱼手中的铁锤,反倒被躲了过去。
沈鱼再度提手,一下又一下,直到他握得掌心手酸才停下。
松了锤子,晃晃酸涩手腕,凑过去看了眼被砸的极薄的铁片,不成形,只是薄。
沈鱼似乎有些不大满意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铁匠扯开沈鱼,把锤子接了回来,又随手抽了柄匕首给他。
匕身锋刃,反映燃烛火光,刃片极薄,映有浅色暗纹,犹如焰火,泛着幽色淡蓝,抽丝可断,把手却是十分朴素的木柄。
沈鱼拿在手上把玩了一会,心底也欢喜,可他没收,又还了回去。
铁匠也不诧异,把匕首稳妥收起,随意丢在木柜上,落在柜中边角,沈鱼目光随着匕首落入黑暗中,看了半晌才收回。
“那个……“沈鱼犹豫,齿间生涩,手指犹豫抬起,想要指指那把匕首。
铁匠反问,“那个什么。”
“……丢?”沈鱼的本意是想问铁匠这是不要了么,为什么丢在角落,分明是把好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