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断电话,云嫣坐到电脑前,画完分镜,线稿却迟迟难落笔,方才勉强勾了几笔轮廓,怎么看怎么别扭。
明明已经是画过无数次的人物,今天却总是感觉手感不对。最近卡稿卡得心烦,还差两章完结,骆落的意见是结尾还需要再优化,感情线太低迷了,虐身又虐心,不符合当下价值规范,尤其不利于青少年心理健康。
云嫣不知道一破漫画有什么好上价值的,再说她也没谈过恋爱,所有的灵感来源全是狗血N角恋小说。
她烦躁地把笔往桌面上一丢,前些日子买的新手绘屏一直没发短信,查看进度才发现下午就送进了快递柜。点开病友群,晚星正和人讨论着特效药的进展,看样子父母吵架的事已经解决了。
云嫣无聊地翻看着手机,学校公众号推送了最新动态,她鬼使神差地点进去,却没记住内容,手指滑到搜索栏,她犹豫片刻,打下了温照野的名字。
温照野的履历有一长串,各类大大小小的比赛都有获奖,大学去了港市。云嫣看着那张英语竞赛的合照,高中时代的温照野笑容灿烂,云嫣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被另一个人吸引。
那是和温照野搭着肩的方斯远,白净清隽,轮廓分明,恍若芝兰玉树,丰神俊朗的少年意气。
她几乎能想象到,在自己还未入学的日子里,这样的两个人是何等受欢迎。
怪不得那天贺萌提起方斯远的语气那么激动。
云嫣想了想,还是决定先试探一下晚星的意思,她问晚星:「你睡了吗?」
「没有呀。」晚星回:「怎么了?」
云嫣思考着还如何措辞:「其实我也有个记者朋友,他和温照野认识,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。」
晚星过了一会儿才回:「方斯远?」
这下轮到云嫣傻眼了。
晚星是怎么知道的?
“是不是他呀?”晚星发了段语音,“小温哥哥和我提过这个人,说是他最好的朋友,你们都是一个高中毕业的,我猜应该是他……还是我猜错啦?”
事到如今,云嫣只好承认,“嗯,方斯远说你们要去公园,但温照野喊他一起,他怕你尴尬,所以想叫我也去。”
“好啊好啊。”晚星满口答应,“你早说嘛,这算什么,人多了才热闹呢。”
云嫣松了口气,“好,那到时候在说。”
躺在床上,她无聊地翻看着最近的朋友圈,有转发通知的,有分享美照的,发的最多的是贺萌,几乎每条都是九宫格。
贺萌的置顶是去年的国外旅行,高山清溪,绿草如茵,照片里的她穿着吊带和热裤,露出大片光洁的肌肤,明媚又朝气。
云嫣觉得自己永远都不会穿这样的衣服,拍这样有活力的照片,她的皮肤经不起一点折腾,轻轻摔一下都能让她痛不欲生。
至于活力,那就更别提了。
从来没有过的东西。
杯壁上的水珠一滴滴滑落,洇湿了垫在下面的问卷报表,方斯远喝完最后一口咖啡,将整理完毕的背景简报推至一侧,开始沉下心拟定采访提纲。
最耗费心神的是面向住户代表的部分,方斯远他对照着文件反复斟酌措辞,删去过于尖锐的表述。这份工作枯燥而单调,他揉了揉酸痛的眼眶,抓起眼药水滴了几滴,放空地靠在椅背上。
还是在想昨天的那个提案,越是忙碌越容易想一些无用的事情。
他不过是个还没转正的实习生,眼下手头的任务还没完成,主动提一个全新的选题,未免显得操之过急。
方斯远正出着神,身后传来清脆的脚步声,司徒蕴的声音在头顶响起,“怎么?累了?”
“没有,眼睛有点酸。”方斯远直起身子,冲司徒蕴笑了笑。
司徒蕴今天去市里领奖,难得穿了一身正装,头发卷成大波浪,还喷了淡淡的香水。
“打起精神,年轻人就应该多点精气神,别整天瞎想些有的没的。”
这句话听得方斯远莫名心虚。
他确实瞎想了,还不自量力地想了个很宏大的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