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令他个头!”一个使刀的大汉粗声粗气道,“国都没有了,还政个屁啊!”
“就是啊!就连毫无内力的布衣百姓都开始上阵杀敌,没道理我们这些苦心习武一辈子的要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吧!”
“甭废话了,不是正缺人手么?”
“我们,供君驱使!”
一人呼,百人应。
江湖豪情,莫过于此。
谢昀低笑了一声,“好!那便随我上阵杀敌!”
除了阵前的热血朝天,城门楼上也有其他非强攻的侠士翩然而至,温声解释。
“各位父老乡亲请放心,我们来的路上已遇上晋王率领的大燕援军,还有燕国其他城池为阳城凑来的大批粮草装备,今日晚些便能抵达阳城,大家伙都别怕,最苦的日子都已经熬过去了!”
百姓们愣愣地,只看到源源不断,武器式样各异的江湖游侠轻柔地接替过他们的位置,还有自称六道门门人的姑娘们将受伤的他们接手诊治。
这变故太突然,仿若梦境一般。
但下一瞬,西岚冲锋的号角又将一切拉回现实。
这么多武功路数各异的门派,光是指挥都是难事,可指挥的谢昀却意外熟悉所有的门派路数,迅速将互补的门派安排在一路。
就这样,这看着五花八门,杂乱无章地新燕军很快以谢昀为首,找到了配合的默契,数千侠士,各个以一敌百,势如破竹,一下将西岚的前锋冲开。
而他们并不全是硬拼,而是有技巧地各找将领。
西岚其实早因谢昀,对这种擒贼先擒王的招数有了提防,但却耐不住燕人莫名的视死如归的高昂气焰。
他们本以为这种无畏生死,不知伤痛的气势只有被种下的归一蛊的士兵才能拥有。
可燕人没有归一蛊。
后来,他们才知道,这都是因为那个唯一会在前线奔波的军医。
那个军医让所有燕人都明白,只要留有一口气在,他们就不会被放弃。
所以,他们敢战,战至生命最后一刻也仍抱有对生的希望。
西岚不是没试着去杀那穿梭在沙场之上的军医。
可他的身边永远都跟着一个手拿九连环大刀的女子,她的招式大开大合,几乎无人能够近身。
若要偷袭,远处城楼之上永远有一个百发百中的弓箭手,用箭护卫在其左右。
这一战,战至太阳西下,大燕的援军举着高高的旗帜冲进战场,却发现西岚军士气不佳。
西岚军怕了,怕的不是赶来的援军,而是燕人身上明知疼痛,还能迎面而上的勇气。
战场之上,满目疮痍。
剩下还活着的人中,刀山血海之中历练出来的眼神犹如修罗,就连大燕自己的援军对上那目光,心中都不由得发怵。
“没事了,是援军。”
这一句说来,不知是在安抚着谁的心绪。
落日余晖下,大燕的旗帜渐渐取代了西岚,大军之中一个身披将帅战甲的男子,手上束着缰绳坐于马上,将这片血战的惨象,一点一点尽收眼底。
在死亡笼罩的尸山阴影之中,男子的眼角余光陡然扫到一个埋首其中,似竭力搜寻着什么的身影。
他缓缓靠近,才发现那是一个极其瘦削的男子身形,血污将他的面容模糊,只听到他旁边的圆脸女子望见他时,兴奋地扯了扯男子衣袖,轻声道。
“小姐,是晋王殿下。”
找到了。
沈霄弯了弯唇角,翻身下马,刚要张口,忽然他神色一凛,猛地将面前的男子扯进自己怀中。
那是一只偷袭的冷箭。
来自一名去而复返的西岚军,下一瞬他就被无数箭雨包围,看不出人形。
目睹一切的鸢歌心口直跳,她忙拉过沈霄怀里的宁月,上下检查。
——还好,还好,晋王殿下救得及时,没有受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