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猰貐,走吧。”
猰貐抽出身边佩剑,轻巧一挑,将七只玉碗相继排放在剑刃之上,一滴不撒地跟在女子身后进入了密道,不多时,密道重新闭合。
随着二人走进幽狭的密道,复行百步,一处更为广阔的地下宫殿出现在眼前。
宫殿内左右像破烂一般,随意归置着常人一生都无法想象的百箱金银财宝。神使一路走过,一眼也没多看,直直往殿中一处深红的池水走去。那池水既腐臭,又散发着甜香,浓郁的气息几乎让人作呕,可这也孕育了贵胄之间千金万金不得一粒的长生丹。
神使早已习惯了这气息,她走到血池旁,脚步缓了下来。
那血池无波无澜,唯独中心一处立着一具男性枯骨,枯骨之上生着一朵赤色无叶之花。只见这花花瓣零落,就剩区区几瓣,且异香日渐一日盖不过腐臭,似乎久未好好被人灌溉。
“南桥,最近过得好吗?”金色面纱女子照例,在枯骨面前,露出一个温柔怀念的笑容。她如同抚摸情人一般,伸出手在枯骨上轻轻描摹。
枯骨自然不会回应,只有猰貐望着女子,眼里闪过不明的情愫。
“让我看看,今日有没有新人能来陪你。”女子轻笑着。
不用她下令,猰貐携七只玉碗走到花前,依次将碗中之血滴向盆内。
一直滴到第六碗,那花瓣都毫无动静。金色面纱女子无趣地打了个哈欠,只道这一次遴选又没有什么惊喜,还不如寨子外面掠人来得精准。只可惜那专门替她物色玄灵之身的玉面书生突然没了音信。
女子不再期待,即将转身之际。
却见第七碗的一滴血,过于迟缓地从碗沿落进盆内。
不过眨眼的功夫,那花似是汲取了最需要的养料,萎靡的花瓣重新舒展开,整个密室渐渐被重获生机后,再次馥郁起来的异香浸透。
金色面纱女子惊讶地回头,看着那只因一滴血就有了变化的摩诃花。
她的神色却不似全然的欣喜,而是有些……瑟缩。
猰貐第一次在神使的身上见识到这样的情绪,她哑然道。
“这不是天选玄灵之体——”
“这是……神女!”
【作者有话要说】
宁月,无形中身价翻倍。
第二十六章夜逃
月色越浓,宁月越无法安眠。
除却她,整个淬星阁都在一整日为遴选筹备的劳累中,沉沉入梦。孤寂萧瑟的高阁之上,便只有风声,再难听到其他声响。
宁月扶着木窗窗台,默默凝视着窗外月色时,似忽然能理解了那一句脍炙人口的诗句。
【我欲乘风归去,又恐琼楼玉宇,高处不胜寒】
若在闺中,这些诗句她只当听过,不往心去,因为她知晓她永远也不会同诗人一般游历山河,遇见跌宕起伏的命数。不见诗人所见,不感诗人所感,她便只当诗句是诗句,而非胸臆。
却未曾想,有朝一日,她竟也能坐在这样的高悬之处,手边就那是那仿若轻轻一勾,就能涌入怀中的月亮。
虽说可能活不过明日,倒也不能错失这良辰美景时。
宁月刚觉得死前能有这样的景色也属实不错时,一个铁钩飞爪毫无预兆地从她眼前划过。她后知后觉地往左挪了挪,才使得铁钩最终没有勾到她的脸上去,而是牢牢挂到窗格边沿上。
咦?有客人。
宁月眨了眨眼,顺势侧倚着木几,等着客人的到来。
只是,那客人好像爬得稍稍有些慢了。
“该死的鹤一,就不能去神风山庄弄件能回收的飞爪来,害老娘爬这么老半天,不知道老娘恐高啊!……”
咒骂之声比人影更早地出现在了淬星阁顶层。
显然说话的女子并没有意识到,此间之人并未安寝,甚至还好整以暇地支手撑着脑袋,笑呵呵地等着她的出现。
“啊——”
终于一只手搭上了窗台,两人的视线猛然间对上,没忍住惊叫的反而是“客人”。
宁月却认出了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