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月一愣,就这样一双倍严刑拷打过后的残破的身躯,此刻手心依旧温热。
好似在源源不断地替梦中的女儿驱赶寒冷。
“薇儿!”妇人的梦做得不太安稳,眼皮之下那混乱的颤动过后,妇人缓缓睁开眼睛,她茫然地看着面前的宁月,一时还是分辨不清自己是否还在梦中。
“你不是……我的薇儿。”
妇人带着血色的指尖划过宁月的脸颊,在那雪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血色后,妇人失落地喃喃自语。
“孩子……咳咳……你看着和我家薇儿差不多大,你也是被那些奸人抓到此地的吗?”
见妇人稍稍缓过一些,宁月迟疑着点了点头。
“那你的父母一定很忧心……我有一个女儿,七岁的时候被人拐了,我找了很久很久,才叫我找到了这里来。不过恐怕我是没法子再见她了……”
妇人一提及她口中的女儿,她的眼便忍不住落下泪来。“你在这里若是能见到她,能不能帮我给她带句话?她的样子很好认的。”
“我的薇儿有一头又长又顺的头发,她的眼睛就像夜空中的星子,很亮很亮。眼下还有一处小痣……”
“还有她的名字,灵薇,冯灵薇。”
“你见到她,你就说,阿娘一直在找她,她做得很好,让她不要害怕,要好好活着等阿娘来……”
“不止有阿娘一个,还有好多丢了女儿的爹娘都在找她们……”
“不要放弃生的希望……活下去……”
第三十章牢狱
妇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,宁月不得不抱着妇人,弯腰贴着妇人的嘴才能听清她的话。
不要……放弃生的希望?
她在骗人不是吗?
明明,她的女儿,再也不会等到她的阿娘了。
妇人在逐渐失去温度,宁月却没有松开她。
人命就是如此脆弱,而人也多的是无能为力者。
她是医师,自诩读熟读透各部医经药典,侥幸也得过不少人对她医术的称赞。可她也只是医师,不是神仙,行医这些年更多的时候,她经历的无力回天的病人更是数不胜数。生死之事,她理应看得极淡了。
可她还是无法真正的坐视不管。她知道自己身上冷,可就算这样也比让妇人躺在着冰冷的地上,逐渐散去所有温度要好上一些。
?貐并没有很快回来,一时间这里好像被遗忘了一般,没想到先来找她的是——李玉贞。
李玉贞也没想明白,这么半天的功夫宁月怎么会抱着一具死人尸首,倚坐墙边闭眼小憩。
但面上还是要装一装的,她把手里的木案往上端了端,娇声道。
“奉神使大人之令,要取此女之血。”
取血是常事,羽卫拿起案上的玉碗,就预备用腰上的长刀随意割肉放血。
李玉贞看那粗鲁的架势,忙不迭道。“神使大人让我亲自取血,免得你们没轻没重割坏了神女。”
“她……是神女?”其中一位羽卫不由得多看了宁月的脸。
这神女可和随意摆弄的玄灵不一样,神女可是神使的继位者。
“你要是不信,大可去神使大人面前亲自问问去,我只管取血。”李玉贞冷漠地拿起案上的银刺,一副只等着开门懒得废话的模样。
羽卫们只敢拿捏软柿子,他们认识李玉贞,虽然才入神庙一个月,就颇得神使大人宠信,除了一等神侍猰貐和孟厌两人,便属她这个二等神侍能时常面见神使,他们哪敢置喙。
牢门短暂的开启,又闭合。
李玉贞走到宁月身边,用目光快速扫视了一遍,好在没有受太多皮外伤。
先前她与百里分道扬镳后,受召赶回神殿,她还以为宁月小命非得交代在?貐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身上不可,没想到听着?貐“审出”的供词,倒险些让她在大殿上笑出声。
她好似小瞧了宁月。
李玉贞徐徐蹲下,拉开宁月的袖子,用眼神致歉后,边用银刺细细地在她腕上割了一条血痕,拿玉碗接着,边对这她耳边低声。
“多谢你,我和百里逃过一劫。你编给?貐的那套说辞,神使大人似是信了,她对你不太一样,竟真的有意把你选作神女。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,但这机会难得。宁月,我有个不情之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