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轻且沙哑,还带着剧烈运动后的凌乱喘气声,些微的动静在小巷子里格外清晰。
“……”血痕红得让人心惊,听到声音的瞬间宋燃更是心头猛地一跳,慢一拍地意识到这句话是什么意思。
这爷爷奶的谁下得去手啊!
脑子还没反应过来,身体先动了,他边上前边习惯性地想帮人接过身上背包,说:“刚才这是发生什么了……你身上有什么严重的伤口吗?”
然后在接触到前被人侧身避开,落了个空。
这只是一个路过的人。在说话时就已悄然握成拳的手松开,林柏作出判断后甩了下僵硬的手腕,几滴血液顺着手指摔落在地,侧头道:“别碰我。让开。”
“唰”的一下,完全是出于本能的,宋燃一下子老实地立正了,让出一条路来。
听话得有些诡异。用相对来说还算整洁的衣袖将掉下的镜框擦净,林柏重新戴上眼镜,侧眼看了眼人后转身抬脚离开。
……
斜阳移动,宋燃被留在原地,只能就这么看着人影慢慢消失,手里拿着电话传出钟叔的声音,在昏暗空间里逐渐模糊。
——
“滋啦——”
老旧居民区的路灯年久失修,运行时偶尔响起一阵电流声,林柏从堆满杂物的路上走过,踏上居民楼的黑窄楼梯。
楼道内也满是杂物,他在黑暗中绕开,掏出钥匙打开已经爬上锈迹的铁门。
客厅里亮着灯,还有电视的声音响着,开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酒味和烟味扑面而来,他表情不变,反手带上门。
铁门老旧,门轴不太灵活,每次转动的时候都会发出一阵响动,瘫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人注意到了他回来的动静,举着酒瓶睁着一双迷瞪的醉眼探身看过来。
把钥匙放回口袋,林柏背着背包穿过客厅,经过的时候说:“爸,你回来了。”
客厅的光已经不太明亮了,但还是能清楚照出他身上的血污。林阳辉看到了,本就喝上头了的脸一下子更是气得涨红,站起来指着他骂道:“你老子我要是再不回来,你就得翻……翻了天了!又去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勾搭……我花钱供你上学,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?”
他太醉了,醉到站起来后摇摇晃晃的,口齿也不清楚,大概连自己说了什么也不清楚。碰了下隐隐作痛的伤口,林柏只说:“你早点休息。”
这反应实在太过平淡,平淡到让人觉得难堪,像没被放进眼里一样,林阳辉声音一下大了不少:“你成心和我作对?难怪那疯女人不要你,本事没有脾气倒是涨了不少,早知道我也不该养你。”
和声音一起出现的还有迎面砸来的酒瓶,林柏抬手接住了,看到撒在袖口的酒液时眉头微皱,顺手把酒瓶放在旁边桌上,回到自己房间。
所有的声音都被关在门外,全都自动忽略了,他放下书包脱掉脏污的外套,拿过干净的换洗衣物去到浴室。
他再洗完澡出来的时候,房间外的声音已经消失了,只剩下电视的声音还在响着,墙壁不隔音,能听出来现在在播广告。
湿润碎发还在往下滴着水滴,林柏拿毛巾随手擦去,戴上眼镜后拿过放在桌上的钥匙,临走前低头看了一眼堆叠在桌上的书,最终打开房门离开。
林阳辉已经醉倒在客厅,弯腰拿过遥控器将电视关掉,他同时将客厅的灯也关了,之后出门下楼。
夜间的风从空旷的街道上吹过,穿过未干的发间时带起一阵冰冷的凉意。发梢被风吹得扬起,手机屏幕的幽蓝光线映亮少年惯常掩在碎发下的清隽眉眼。
从居民楼前枝叶摇动的大榕树下走过,林柏和电话对面的人说:“下午遇到了点事,耽误了时间……没事,他们应该不会再来了……有人看到了,不用担心,不是我们学校的。”
…
犯错了被送回家的路上还有心情和时间跑去其他地方转了一圈,宋燃回到江苑路见到年轻版的爹妈的时候果然被骂了一通。
这么些年的时间不是白过的,至少在挨骂上他早已铸就出了钢铁心脏。开始管理公司后挨的骂和现在完全不是一个量级,这种出于一点小事挨的骂对他来说只能算是洒洒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