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每说一个字都好像压在弈尘心间,越来越沉甸甸,弈尘听着,不敢去看楚衔兰炙热的眼睛。
难道他在禁地闭关五年,他的弟子就这样傻傻地等着,反复推敲,日夜琢磨,把未能言说的念想与期待都都一点点铸进作品之中吗。
落雪无声,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,也将楚衔兰颊边的几缕碎发吹了起来,他觉得痒,想去拨开,却因手里还拿着琉璃匣,只得眯了眯眼。
弈尘见他腾不出手,回过神时,已经把琉璃匣接了过去。
“啊,多谢师尊。”
弈尘:“……”
他看着自己手中的琉璃匣,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。
可是身体比大脑先行动,后悔已经来不及了。
看见师尊把东西收下,楚衔兰也就不紧张了,用手背蹭了蹭发痒的眼角,心情很是轻松愉快,眼睛亮晶晶的,主动上前了一步。
而他的这种模样在某人心中就是得逞的欣喜若狂。
弈尘绷着神色,知道自己刚才不该接的,但事已至此,只能紧张地捧着那个尚带余温的琉璃匣。
随着楚衔兰的靠近,少年人身上雪后初晴般的气息扑鼻而来。
弈尘感觉心跳好像变快了些,他一阵心慌,砰砰地撞着胸口,几乎能预感到——
下一秒,楚衔兰就会激动地扑进他怀里。
他该躲开吗?
还是……就这样站着,任由他抱上来?
只是拥抱的话,应该还不算出格,他知道楚衔兰现在难免情绪激动,不一定能守住分寸,虽说要待他亲近一些,但……
这里是宗门的山道,万一有弟子路过撞见……也不好……
结果楚衔兰在离弈尘仅半步之遥的地方停住了。
他半开玩笑地开口:“师尊,弟子失礼啦。”
少年没有抱上来,他微微俯身,伸手解下了弈尘腰间那枚佩戴了数年的旧玉佩,收回了自己的储物囊。
弈尘:“?”
而后,楚衔兰修长的手指灵巧一翻,亲手为对方挂上了新的玉佩。
做完这些,他就立刻退后一步,目光在师尊腰间停留片刻,满意点头,心想,果然跟师尊的很配嘛。
不愧是我!
成就感直接拉满!
“那我先去镜灵境闭关了,半个月后见,弟子告退!”
楚衔兰行礼后转身就跑,高束的墨发在脑后一摇一晃,转眼就跑了个没影,消失在落雪之中。
一切戛然而止。
弈尘静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。
夜风忽然转急,方才还温温柔柔的小雪,猝然化作鹅毛大雪铺天盖狠狠落下来。
“阿嚏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