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文小说网

舒文小说网>迁善黜恶是什么意思 > 第十二章 妻子离走情意缠绵 丈夫送别断肠天涯(第4页)

第十二章 妻子离走情意缠绵 丈夫送别断肠天涯(第4页)

范子宿说完,三位夫人三张嘴展开攻势,不歇气地说:“季厂长,季经理,好事成双,刚过春节,您太太升职,带着孩子出国,这辈子找到左见若这样的绝代佳人,是您前世修来的福气”。

“左家兄妹待你不薄,印度又没打仗,去了别忘了我们”。夫人们个个脸上充满笑容,说话像鞭炮一样,噼里啪啦的,直往季学民耳朵里面灌,把他耳膜都炸了。

谁知这里还有不同的声音,刘阿荣说:“国家有难,一有机会,趁机逃跑,身边躺着花旗银行漂亮的女白领,今后是中华民国大使馆秘书,郎才女貌,绝代佳配,还用我们劝吗”。

吴邵云不满意刘阿荣略带讥讽嘲笑的话,说:“刘董,这话什么意思”?刘阿荣说:“没什么意思,国家有难,侨居国外的回来抗日,身居陪都的出国避难”。吴邵云反驳说:“没想到刘董心胸狭窄,别说左总给我们帮过忙,就是没帮过忙,漂洋过海,夫妻同行,人之常情。我们选个日子,欢送秘书长出国”。然后对季学民说:“我们几个支持你走,你说走就走”。

老朋友范子宿劝他说:“学民,你的情况跟我们不一样,碱厂是左见庸的,你该干吗干吗。换了我,一声不吭,走”。

季学民主意已定,双手抱拳,环视一周,说:“各位兄长、夫人,我留下来。和你们一齐抗战到底”。

这种机遇说这种话,不是疯子就是狂人。谢怀秀指责说:“季厂长,您疯了吗,您留在重庆,起什么作用?这么大一场抗战,就差你一个人”。

老朋友沈岚生气地说:“季学民,我看你活脱脱像个神经病”。

刘阿荣不知什么缘由,本意舍不得这位朋友,刚才无意识这么一说,没想到季学民真的不走,一下子惊呆了,找不到话说。

“耶,秘书长,左见若这样的人你都舍得分开,莫怕是你外面有一室,甩不脱哟”。徐丽萍交道不多,忍不住冒出一句话。

刘阿荣制止道:“你这个婆娘莫乱说,秘书长这人,我担保没外遇。他不去,有他的道理。不过话说回来,我可没留你,左见庸我得罪不起,去那里住洋房坐洋车,不去是你自己决定的啊”。

谢怀秀用手戳着刘阿荣的脑袋:“死老头子,你疯了吗?人说宁拆十座庙,不拆一对婚,你今天说这话,就不怕遭报应吗”。

左见庸请他们劝妹夫同妹妹一起出国,现在剪不断,理还乱,三家人在这互相吵起来。范子宿、沈岚拉着季学民的手往门外边走,劝他说:“学民,你赌那门子气,你跟见若走,别使性子。娶到见若这样外贤内秀的女人,是你前生修来的福气,这次走错了,后悔一辈子”。

茶社外面传来喇叭声,一辆黑色小车在门口停下来。左见若坐着左见庸的车赶到这儿来了,满以为这边劝说丈夫已经开通,笑嘻嘻地下车说:“学民,时间不多了,说句话”。

季学民摊牌了,面对面地对妻子说:“我离不开祖国,你若爱我,就留下来”。左见若最后一丝幻想被破灭了,犹如遭遇晴天霹雳,扑上来抓住季学民衣衫,猛踢一脚,双手握拳胡乱捶打着季学民的胸脯,号啕大哭说:“你想我爱你,没想你爱我?十二年啦!你这颗心,是块石头,都该捂热了,你良心遭狗吃了吗,你丢得下我,丢得下孩子吗”。

在感情问题上,一向俯首听命左见若的季学民今天内心出奇地强硬,理直气壮地回答:“你把孩子留下来吧”。

“孩子跟你?身无半亩,你拿什么养活他们”?

季学民无语,总不能说三十年前左见庸把左见若养大,再把两个外甥养大,抚着左见若的肩膀上了车,叫师傅开车回家。

汽车冒着青烟走了,开了一半的车窗,传出左见若连哭带嚎的声音。

在沃夫森和军统局的斡旋下,印度驻华使馆把左见若和季小明、季小芳的出国签证一周就办好了。临行前,左见若提出照张全家福,兄妹两家做个分别留念。左见庸想兄妹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,应该照个像作个纪念。想到妹妹选择远离亲人是为了季学民脱离共产党时,不禁对季学民的固执产生一种怨恨,看在妹妹的情份上,他勉强平抑下来自己的情绪,说:“好吧,我叫你嫂子安排一下”。

分别午餐,选在南岸江边的一家餐馆。四个大人各怀心思,临行没有离别的诗意和情绪,像是一顿散伙的筵席。小芳年纪小,没意见发表。倒是湘文、湘武、小明,三个表兄弟隐隐感到离别的难舍滋味,围着四个大人问这问那。季学民作为父亲,两个孩子他尽的义务太少,他逗小芳说话,女儿不理他。拉着小明的手说:“印度是世界四大文明古国之一,到了那边,多学点东西,爸爸等你早点回来”。

小明瞪大眼睛问:“爸爸为什么不跟我们一齐去呢”?

“爸爸在这边把鬼子赶跑了,等你们回来”。

六岁的小明不明白爸爸的话,躲到一旁呆呆地纳闷。

左见庸对季学民说:“多好的机会,又不要你背叛你的组织,出卖你的同志,只是出国远离几年,今后可以回来,你都不情愿”。

季学民无言以对,他内心纠结难受,找不到恰当的词语回答。

照完像,左见庸对季学民客套几句:“见若走了,希望你还是住在家里,跟往常一样,别见外。走的那天,我就不去送了,见若心中还是有你的,我去碍手碍脚的”。说完,他一家人坐车先走了。

机场送行,夫妻二人沉默无语,相处十二年,也有找不到话说时。左见若爱上季学民,想组成一个甜蜜的家,过不缺吃不缺穿的日子。她做为一个知识女性,在人格上自强自信自尊,不愿反叛这个不平等不合理的社会,她对季学民,对家庭,对儿女,该做的都做了。

季学民出身一个佃农,父母终年劳作,交了地租,所剩无几。十岁那年,家中借地主的牛犁田,牛意外掉下山崖摔死了,父亲吓得上吊去世,以死抵债,留下四个弟妹和一个体弱多病的母亲。他靠宗族祠堂公田供养才读完私塾,每天和母亲一起艰辛劳作,支撑全家聊以度日,吃的清汤寡水,穿着衣不蔽体。幼年习武,全靠好心的方秀才经常递给他红薯洋芋,时常盛碗饭给他,让他支撑体力。离开乡下,他发奋读书,一心改变贫穷的命运,靠奖学金,靠亲友资助完成学业。每逢假期,不是做苦力,就是教私塾。七拼八凑念完中等师范,有了一份稳定的教书职业,获取的薪水可以赡养母亲,照顾年幼的弟妹,平静的生活过了两年。在他教书的乡村,一位大地主听说民国十五年四川举行全省中师毕业生会考,季学民拔得头筹,名列全省第一。拜托他用儿子的名字去报考名牌大学,考试一切费用和读书费用由地主支付,还给他按月付薪水。地主反复劝说,季学民犹豫再三糊里糊涂答应了,而且考上南京中央大学。谁想到地主儿子成天游手好闲,抽大烟,嫖女人,他刚读完大一,地主儿子年纪轻轻猝死了。合约的支撑点没了,地主停止支付他在学校的一切费用,而学籍簿上仍然是那个地主儿子的名字,季学民即使打工挣学费,也是替死去的地主儿子挣文凭,人间哪有这种荒唐事!气愤不过辍学到上海找工作谋生。独特的经历,他认定人剥削人,压迫人不公平,不合理,封建地主腐朽没落。

两个孩子第一次坐飞机,穿着新衣服,小明牵着小芳,在机场候机厅里这儿看看那儿看看,高兴得很,完全没有观察两个大人的表情。季学民和左见若昨晚约好在机场不吵不哭,还要面带微笑,让两个孩子平静地离开自己的祖国。小明和小芳上飞机前,季学民叮嘱:“小明、小芳,一定要努力学习,做一个对国家有作为的人,回来报效祖国”。孩子似懂非懂,临别时挥着小手向他说:“爸爸再见”。仿佛这离别是去异国旅游,不久他们又会见面。

飞机飞上了天空,看着渐渐远去的机翼,季学民心中突然感到一阵酸楚,脑海里回想起左见若的种种好处,作为妻子,左见若百里挑一毫不为过,相貌漂亮,待人贤惠。结婚过后,季学民三个妹妹出嫁置办嫁妆,弟弟结婚盖房子,母亲去世安埋丧葬,一些些大事小事涉及到钱,左见若总是提醒他要主动,要大方,拿出长兄的样子,还说你拿出去的既是亲情的温暖,也是赠与弟妹生活向上的信心。如今这个小家破碎了,她一个少妇,带着两个孩子去异国他乡,会遇到多少孤独,多少艰难和痛苦。作为丈夫、父亲,为心爱的女人,为亲生儿女,做了什么?这一切,为了什么?飞机带走思念,眼泪实在控制不住,像两股溪水往外不断流淌。

左见若隔着舷舱玻璃看,地面那个十分熟悉又渐渐模糊的身影,那个曾经让她怦然心跳周身颤抖,魂牵梦绕的男人,从此将天各一方。小明小芳在候机厅玩疲倦了,机舱暖气空调和氧气吹拂在孩子身上,安静的睡着了。她请空姐帮忙看着孩子,自己去洗手间。墙上的镜子照着她苍白孤独憔悴的脸,结婚七年全部精力都投入到这个家,今天这个家还是破裂了。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,心里的委屈化着哭声“哇”地一声迸发出来,霎时间泪流满面。机舱里的美国空姐听到里面传出长久悲怆的哭声,使用应急措施打开了舱门。左见若抱歉说:“Sorry,please help me to take care of the ,I use the bathroom vent under,对不起,请帮我看好孩子,我借用卫生间宣泄下”。两位美国空姐点了点头,释放了心中的委屈,一个人病怏怏回到座位上。有花旗银行这块招牌,去印度生活是稳定的,她耽心的是真心爱过的季学民,有见识不装糊涂,有信念不转弯屈从,有才气不趋炎势利,这种人在世上,不知要吃多少苦头。

热门小说推荐

最新标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