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道明仔细打量了一下那扇显露出来的莲花石门,对仍盘坐在地的二哥和常宁说道:“你们俩先让一让,我试试能否推开这石门。”
说罢,他走到石门前,下意识地用衣袖捂住口鼻,隔绝那扑面而来的陈腐尘土气。他并未用全力,只将手掌抵在冰冷粗糙的石面上,试探着向前一推——
“哗啦——”
一阵沉闷的摩擦声响出乎意料地传来,石门竟应手而动!李道明心中暗暗一惊:他本以为这千年古墓的石门之后必有沉重的定门石或机关门闩,谁料竟毫无阻滞?更奇的是,历经如此漫长的岁月,石门枢纽似乎依旧灵活,仅凭这般轻微的外力便能推动,实在有些匪夷所思。
随着持续的“哗啦啦”的沉重摩擦声,石门被他缓缓推开一道足以容身的缝隙。一股更为浓郁、混杂着土石与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朽气息猛地涌出。
就在门开的刹那,借着一缕透入的惨淡月光,李道明眼角余光猛然瞥见墓道深处,赫然伫立着一个高大、惨白的巨影!
他心头一紧,几乎不假思索,身形立刻向侧后方急闪,紧贴墓道外侧的石壁,屏息凝神,全神戒备。等了片刻,墓内一片死寂,并无任何异动。
又静候了半晌,确认再无危险,李道明这才重新上前。他依旧用破旧道袍的衣袖紧紧捂住口鼻,小心地从门缝向内望去。
月光斜斜照入,照亮了墓道前端。那所谓的“白色巨影”,原来是一块几乎触及墓顶的巨大的白色石碑。石碑质地似玉非玉,似石非石,在幽暗中散发着朦胧的微光。碑面之上,以端正的楷书,清晰镌刻着一行大字:
高句丽故国壤王示寂之地!
二哥凑上前,眯着眼打量那白色巨碑,挠头问道:“道明,这……这是个高丽坟啊?咋还用咱们的汉字呢?这‘示寂’又是啥讲究?”
李道明沉吟片刻,答道:“高句丽那时节,怕是自己还没创出成套的文字,用汉字是常事。这‘故国壤王’,应是高句丽的一位国王。至于‘示寂’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和‘圆寂’意思相近,大抵是‘示现寂灭’之意。这本是佛门用语,通常只有德行高深的大和尚过世,才配得上这词。”
常宁也缓步走到墓门口,竖瞳扫过碑文,冷清清地插了一句:“那他一个国王,用这词……未免太托大了吧?”
李道明正低头费力地扒拉着他那台屏幕己有裂痕的苹果6plus,试图调亮手电光,闻言头也不抬地回道:“我查了查,这位故国壤王在位时,把佛教正式立为了国教。他自个儿这么用,大概是自比高僧大德,甚或是佛菩萨在世,所以才用了‘示寂’二字。”
二哥不知何时己恢复了自我意识,闻言撇了撇嘴,一脸不屑:“还特么‘示寂’……二哥这就进去看看,到底是个怎么逼事儿!”说着就要往里闯。
李道明赶忙拦住:“别莽撞!这古墓封存千年,里头多有毒瘴积郁,咱们还是……”
“不必了。”常宁在一旁忽然开口,打断了李道明。她竖瞳微凝,扫视着墓室内部,声音平淡却笃定,“这墓室顶部和西壁,有多处细微裂痕,早己透气。毒瘴应当散得差不多了,只是裂缝窄小,不足以容人进出罢了。”
两人闻言,相视一眼,便不再犹豫,径首朝着那巨大石碑后方走去。
墓室内部比预想的宽敞,却依旧笼罩在浓重的昏暗里。果然如常宁所说,高高的穹顶和两侧石壁上,隐约可见几道细长的裂缝,惨淡的月光从其中吝啬地漏下几缕,如同苍白的手指,勉强勾勒出墓室轮廓,却无法照亮细节。
李道明目光逡巡,忽然注意到墙壁上似乎嵌着一排古老的铜制灯盏,样式古朴,盏内竟还残留着些许干涸的油脂痕迹。他心中一动,掏出随身携带的火机,凑近最近的一盏,试探着按下。
“嗤啦——”
一声轻响,一点幽蓝的火苗猛地窜起,随即稳定成一豆昏黄的光焰,在绝对的黑暗中微微摇曳,将李道明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“有门儿!”二哥见状,也来了精神,不再东张西望,沿着墙壁开始,依次点燃其他的铜灯。
“嗤啦……嗤啦……”
点火声接连响起,一豆豆火光次第绽放。不多时,墓室两侧墙壁上的十几盏铜灯竟全被点燃。灯光虽然微弱,彼此辉映之下,却足以驱散大半黑暗,将整个主墓室清晰地展现在三人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