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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灯下（第1页）

教室里，讲台上，数学老师起的语速快得让人必须全神贯注才能跟上。手里的粉笔在黑板上敲得啪啪作响，白色粉末雪花般簌簌落下。

李君安却走了神。

窗外的光线斜斜地照进来，在课桌上切出一块明亮的矩形。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，她看着那些灰尘，思绪飘远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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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李君安！”

老师的声音把她猛地拉回现实。

她浑身一颤，抬起头。

数学老师皱着眉站在讲台边，手里的粉笔指着她：“想什么呢？叫了你三遍。”

教室里一片安静。所有人都看着她。

李君安的脸瞬间烧起来，从耳根一路红到脖颈。她站起来，椅子腿摩擦地面，刺呀——

“上来。”老师指了指黑板，“把这道题的第解法写一下。既然能走神，说明都会了。”

李君安深吸一口气，从座位走向讲台。过道很窄，经过唐昔闻座位时，她目不斜视，但余光瞥见唐昔闻的手指在课桌下悄悄比了个“V”。

给她加油。

她走上讲台，从粉笔盒里拿出一支白色粉笔。

她写得很快，脑子里那套解题路径早就刻熟了。写到最后一行，得出结果，然后她放下粉笔，转过身，看向台下。

唐昔闻正托着腮看着她，李君安垂下眼，走回座位。

“不错，写得很好。”

下课铃响了。

数学老师收拾教案离开，门刚关上，喧闹声就炸开了。

李君安坐在座位上整理笔记，把刚才老师讲的要点补充到错题本上。余光看见唐昔闻朝这边走来。

“李君安。”唐昔闻停在她桌边，手指敲了敲桌面，咚咚两声，“刚才发什么呆呢？”

李君安没抬头，笔尖继续在纸上滑动：“没发呆。在想题。”

“你可少来。”唐昔闻拉过前座空着的椅反着坐下，手臂搭在椅背上，下巴搁上去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君安。

“你刚才至少走神了五分钟。老师讲第一遍的时候你眼睛就飘了，飘到窗外，飘到天花板，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。想什么呢？”

她凑近些，带着促狭的笑意：“该不会是在想我吧？”

李君安，她抬起头，对上唐昔闻的眼神，“在想题。”她重复，声音比刚才虚了一点。

“哦——”唐昔闻拖长声音，尾音上扬，明显不信，“想题想得脸都红了？李君安同学，你撒谎的技术有待提高啊。”

李君安别开脸，看向窗外：“热的。教室里暖气太足。”

“教室里暖气早关了。”唐昔闻戳穿她，伸手戳了戳李君安的脸颊，指尖凉凉的，“现在是三月中旬，供暖期结束了，你不知道？”

“……”

李君安说不出话了。

唐昔闻笑起来，眼睛弯成月牙，露出一点点洁白的牙齿。她收回手，不再逗她：“好了好了，不闹你了。晚上来老地方，别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