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礼尚往来（第1页）

哈博宣布提前下课的那一刻，教室里爆发出的欢呼声几乎要把天花板掀了。桌椅挪动的声音、课本塞进抽屉的闷响、球鞋踩在瓷砖上的摩擦声混在一起。

秦昭把物理课本合上，望着窗外那棵被风吹得哗啦啦响的银杏树，忽然觉得连空气里都漂浮着不安分的因子，像碳酸饮料里往上窜的气泡。

她和安婧琪约着一起去了操场。冯媛还是一如既往地跟陈健超走在后面，不知道在说什么。冯媛说一句，陈健超就笑着去扯她的校牌带子。冯媛一把抢回来，在他手臂上抽了一下，陈健超夸张地捂着胳膊龇牙咧嘴。

但中午吃饭冯媛还是会跟她们一起，晚上回公寓也是。该归队的时候归队，该野的时候野。

操场上已经站满了人。阶梯是去球场的那条长长的石阶，从操场边缘一直往上延伸，几乎通向后山。操场上的位置早就被占完了，梁言和蒋恋去的时候，已经有很多班级在阶梯上把队形都排好了。

他们只能继续往上走。阶梯很长，长到走完整条石阶相当于徒步八百米也不为过。

一个班接一个班地往上摞，他们在好几个班级的上面，又有一些班级来了没位置，只能往他们所在的阶梯再往上站。远远望去，整条阶梯像被不同颜色的班服切成了很多段。

难怪哈博最后一节课都不上了。每个班都在排练，这根本就是接到上级的通知，哈博搞得像他突然大发慈悲似的。

“舍得来啦？“安婧琪倚着楼梯的围墙，指尖转着草莓牛奶的吸管，目光落在远处向她们走来的冯媛身上，安婧琪朝她打趣道。

“哎呀，不是，陈健超扯我头发呢，我刚刚报仇去了。”冯媛的马尾辫在风中扬起，校服裙摆沾满青草汁液，一边气鼓鼓地跺脚。

“咦，别狡辩了，我们还不知道你嘛。”

秦昭一向八卦，直接直球出击式问道：“你老实说，你俩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？我们都觉得陈健超喜欢你，你呢？喜欢他吗？”

冯媛突然安静下来，低头把玩着校牌上的金属链，链条在指间划出细碎的光：“其实。。。上周他在图书馆跟我告白了。”

“我也有点儿喜欢他，”还没等大家震惊，就听见冯媛坦荡的将这句话说出口。

秦昭和安婧琪没想到她这样大方就承认了，本来都已经做好了她要嘴硬的打算了，两人也只是开她玩笑。

眼下安婧琪听见这话最激动“啊，真的假的。”

“真的，他也喜欢我，我打算过阵子就答应他呢，你俩觉得咋样。”

秦昭：“你俩这个会不会有点太快了。”

冯媛也拿秦昭开玩笑：“快什么，你跟盛靳也会很快这样。”

“瞎说什么呢，我跟他就是普通同学的关系，而且高中我只想好好学习，恋爱的事情等到大学再说。”

“昭昭，你的想法太传统了，等到将来这将是你青春里最后悔的一个决定。你未来的一辈子或许再也接触不到盛靳这样的人脉，咱们普通人离开了学校连见他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
秦昭下意识咬住下唇，却听见安婧琪轻轻叹息，“昭昭，你有没有想过，青春本就是场限时绽放？”

她望着追逐打闹的学生，声音里带着某种温柔的怅惘，“就像一本书，即使你知道了结局，还是会去翻阅它，所以你觉得是过程重要，还是结尾重要。“

秦昭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。记忆里母亲抚着相册的模样与眼前重叠——“我年轻时总想着等万事俱备，却忘了爱情最动人的模样，恰恰是青涩与莽撞；总想着等花开，最后才发现花期早就在等待中枯萎了“。暮色渐浓，她望着天边燃烧的火烧云，忽然意识到那些书本里的公式，或许永远解不开心动的方程式。

“我不是反对早恋。“秦昭轻声开口，声音被风托起又放下，“只是希望恋爱能像两棵树，在并肩生长中触及更高的天空，在合适的时机正确的时候进行。“

安婧琪：“是呀，总说人很少会同时拥有青春和青春时的感觉，很多事情不要等到以后再去做，那个时候或许是最好的时机，但已经失去了想要的感觉。”

听着安婧琪的话，她此刻也在想她的坚持是对的吗？

现在的任务无疑是好好学习，学习差是因为早恋导致的吗？其实不然，亦或者，早恋就会导致学习变差吗，其实也不尽然，并且，成绩是她的全部吗？显然不是。

等到她很多岁了以后会不会后悔呢？后悔青春里没有大胆张扬的喜欢一个人，后悔青春里没有跟自己喜欢的人有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。

尽管不知道是否会和喜欢的他有一段结果，但过程始终比结果重要，不是吗？

妈妈说她以前只知道读书认为成绩好以后就会有一切，也发誓自己不会后悔，虽然现在跟爸爸感情那样好，但她还是后悔了。

妈妈鼓励地对她说，再不早恋就长大了。妈妈也上过学。或许在许多家长的期待里，等到高考之后，上了大学，就可以谈一场不被家长反对和斥责的恋爱。

到那时，恋爱不再需要遮遮掩掩，不会因为担心发现而觉得可耻，因为那时候恋爱已经变得司空见惯，是一件平常事。

可是那时候的恋爱不再纯粹，大学也是一个小型的社会，大家都带着功利心，带着欲望，带着色。

我永远爱你，你也不妨的大胆爱你自己。你有试错的机会，爸爸妈妈永远是你的后盾，我们对你的期望是希望你的生命是完完全全的属于你自己，但你不必满足任何人的期待。

大胆的去做选择，不要害怕会失败。

想起妈妈对她说的这些，她也不再迷茫，眼界变得清晰了起来，她大可在自己的青春里谈上一段，不论是否会有结果。

可她现在没有这样感觉，没有谁让她愿意做这一切。

“我不是排斥早恋，我觉得像我妈妈讲的那样，可以早恋，但不做越界的事情，不要伤害别人更不要受到伤害。”

“不因为恋爱耽误双方的成绩，更多的是鼓励对方，共同进步，一起成为更好的人，这样就可以了，只是我现在还没有特别喜欢谁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