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炽灯的光投在平板屏幕上,又折回秦昭脸上。iPad里跳动的指数函数题渐渐糊成一片,像是谁把墨水泼进了水里,数字和符号搅在一起,看得她脑子发晕,分不清彼此。
她握着点触笔,手指悬在半空,已经三分钟没动了。
iPad是学校统一配备的,连着内网,除了自带的学习软件什么都装不了,但是老师手中的那一台平板可以统一控制大家的。
浏览器的搜索记录后台随时监控。说白了就是块电子砖头,除了做题什么也干不了。大家平时都随手往抽屉里一塞,连屏幕朝上朝下都懒得管。
胡天晴开会去了,此刻看着平板里数学老师留下的题目,秦昭手里拿着点触笔,却开始走神起来了。想起刚刚盛靳对她讲的话“我新剪的发型好看吗?”
好看
悄悄地在心里回应他。
她自认见过的帅哥不算少。周围玩得好的朋友里,长得好看的随便数数就能凑一桌。但她还是不得不承认,盛靳是最帅的一个。
刚才看他戴个帽子遮遮掩掩的,还以为真被理发师剪残了。没想到转过头去,还挺好看。
新剪的头发有点像美式寸头,利落,干净,额前的碎发全推掉了,整个人看着又野又清爽,冷硬又好看。
比传统的寸头还要短一截,短到哈博专门提醒了一句“学校不允许留光头,下次不要再剪这么短了”。学校觉得光头是进监狱的特定发型,学生剪了影响仪表。但在盛靳脸上,意外地好看。
盛靳之前的头发并不短,前面全部往上梳,发际线像用尺子量过一样笔直,露出干净的额头,类似于背头但不显年纪。
至今为止在学校,除了盛靳她还没见谁留这样的发型。走廊里清一色是遮住额头的长发,刘海垂下来挡住眉毛,像统一批发的学生头。
秦昭一直觉得他的骨相不太像亚洲人。鼻梁太高了,高得过于明显,不用侧面看就直直地撞进视线里简直高耸入云。
正面第一眼,冲击感就来自那道鼻梁。从眉心起笔,一路往下拉出一条干脆的线。
脸型上宽下窄,比例不短。双眼皮很宽,欧式的那种宽,侵略感很足,所以他看起来从来不会让人觉得随和。眉毛平直,几乎是一条线,但在眉尾处锋利地往下折,和眼睛挨得很近。
他的嘴唇很薄。秦昭想起了他笑的时候。
他真的开心的时候,笑是张开嘴的。上唇几乎看不见厚度,只剩一条线,露出一排大小整齐的牙齿,眼睛弯弯地眯起来,连眼角都在笑,像是一只调皮狡猾的小狐狸。
她从小到大没有见过这样好看到特别的长相,也没有见过谁连发型都那样好看。
“发呆呢?”
陈义的触笔敲在她桌角上,啪的一声。惊得她iPad差点从她手里滑下去,她一把捞住。屏幕上的对数公式还在跳,她眨了眨眼睛,那些数字重新排好了队,规规矩矩地待在原位。
她偷瞄向斜后方,盛靳正垂眸演算,腕骨处的银色手表在阳光下闪了闪。
陈义用又用点触笔敲了她一下:“捧着个脸犯花痴?下次你再也不要说为啥你的数学就是上不去了。”
秦昭立刻回神。
已经浪费了三分钟了。她用力摇了摇头,想把脑袋里的盛靳晃出去。碎发扫过脸颊,凉凉的。她握住笔,盯着iPad聚精会神的做起题来。
五分钟后,她盯不下去了。题出这么难,是怕她做出来吗。
她探头去看陈义的iPad。陈义已经划到下面好几道了,屏幕上的字迹密密麻麻,她想看的那道题被翻过去了,步骤一个都没留下。
她又转过头去看陈健超的,陈健超在打瞌睡。头一点一点的,下巴快碰到胸口,手里的笔还握着没掉。
秦昭就觉得奇了怪了。陈健超除了跟冯媛玩闹的时候是清醒的,其他时候都在昏昏欲睡。不是在睡觉,就是在睡觉的路上。有一回被老师罚站,站着都睡着了,额头抵在墙上,身体晃都不晃一下。
放弃了看他的,直接略过看盛靳的,回想起刚开学他那样,成绩应该挺好的吧,毕竟从小就接受精英式的教育,再怎么差,应该也强过她吧。
盛靳的iPad亮着,他垂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