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,剪那么短呢?”刘宁过来,一把揭开盛靳的帽子。阳光猛地灌进帽檐下的阴影里,盛靳的眼睛被刺得眯起来。
他抬手狠狠拍了一下刘宁的手背,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把帽子夺回去扣回头上,帽檐压得很低。
他的目光从帽檐下面穿过去,落在秦昭的后脑勺上。她和安静琪戴着同款的无框眼镜,是那种很细的银色金属边。安静琪正侧着头跟她说话,她偏过去听,两个人像两朵并蒂开着的小雏菊。
刚戴上的帽子又被刘宁摘走了。这次刘宁直接举过头顶,踮起脚尖,把帽子举得老高。
“想死?”盛靳一脚踢在刘宁小腿上。力道不重,位置精准。刘宁龇牙咧嘴地把帽子还回来,揉着小腿,灰溜溜地走了。
盛靳把帽子拿回来本想立即戴上,鬼使神差地戳了戳秦昭的后背。帽檐在额头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红印。他
秦昭的脊背僵了一瞬。感觉有人在戳自己,她还在对那天的事耿耿于怀,并没有给他好脸色看。
等了大概两次呼吸的时间,然后才把身体往后靠了靠,脊背贴上椅背。没有回头。
冷漠又正经的来了一句:“干嘛?”
好像就是很普通的一句话,也有在认真的回应他,但他知道,这不是正常时候的状态。
她很反常,这是生气了?
她在生气?
干嘛生他的气,难道有人说她事多跟他有关?到底是因为处对象了还是因为在生他的气啊。
他把笔帽在指间转了一圈,又转了一圈。想破脑袋也没想出个所以然,干脆直接出击破冰。
还在戳自己,秦昭转过身去,盛靳的脑袋靠在右手上使得身体微微往前倾,用手捏着帽檐戳她后背的手还没有收回。
秦昭她现在还没有恢复正常状态,不能给他开玩笑,怕她直接转过头,不搭理他。
干巴巴的挤出一句“我新剪的发型……”喉结滚了一下,剩下半句话在舌尖上绊了一跤,“好看吗?”
秦昭的目光在他的寸头上停了一瞬——新剃的发茬贴着头皮,把整张脸的轮廓逼得更锋利了。
眉骨,鼻梁,下颌线,之前被头发遮住的部分全部露出来。此刻更是显得他格外干净又帅气逼人,寸头很适合他,将他的五官优点发挥得淋漓尽致,确实好看。干净,利落。
但秦昭不想让他高兴,故意拖长语调随意道:“不知道。”
盛靳来劲了。他把身体往前倾,帽檐差点戳到秦昭的额头。“好看就是好看,难看就是难看。不知道是什么意思?”
秦昭往后缩了一寸。她的目光从他的寸头移到他的眼睛。“就是好难看。非要我说得这么直白吗。”秦昭向来有仇必报,此刻似乎出了一口恶气,内心没那么生盛靳的气了。
“……”
他现在确定了,秦昭就是在生他的气,不然他那么帅气,尽管剪了头他也敢保证他仍然风流倜傥。
她现在确定了,秦昭就是在生他的气。不然他那么帅,尽管剪了寸头他也敢保证他仍然风流倜傥。
秦昭一定是口是心非,想通过言语中伤他。
当然,那是不存在的。他的帅可是客观事实,不根据人的意志而转移。
“哪里好难看?”盛靳猛地凑近,呼吸扫过她泛红的耳尖,他第一次发现,秦昭的眼睛是深褐色,像浸在茶水里的琥珀。
秦昭往后靠了靠。“以前是招风耳,现在是狗啃头。”
盛靳愣住了。窗外的鸟鸣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,他这才意识到,自己竟在期待她像以前那样,笑着骂他“自恋狂”。此刻她眼底的疏离,比任何言语都锋利。
他想要的不是那种“干嘛”的、平淡的、像隔着一层玻璃的说话。是以前的秦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