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破冰（第2页）

秦昭对陈义说话不讲重点表示完不满，又把耳朵凑过去了。陈义又开始小声说着。

盛靳的身体往前倾了更多。帽檐的阴影落在桌面上，他的呼吸放得很轻。晨读声太大了。《离骚》还在背，隔壁排有人在读英语范文，后排有人在念《过秦论》。所有声音搅在一起，像一锅煮滚了的粥。他什么都没听见。

“我就知道是她！”

秦昭咬着后槽牙，想起赵敏坐在她位置上跟盛靳讲话时那个张扬的笑声，赵敏在洗漱间里说“他抽屉好乱我跟李悦给他整理了半天”时那个炫耀的尾音，赵敏在盛靳桌边手舞足蹈推推搡搡的样子。

她现在知道上周那杯“不小心”洒在她书包上的奶茶不是不小心的了。

晨读声忽然变得很远，像隔了一层水。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，咚咚咚地敲着耳膜。然后她在心里冷笑了一声。凭什么要为这种人难过？

陈义无语地看着她。“你知道你还问我干啥。”

“我这不是要好好确认一下吗。万一不是我岂不是恨错了人。现在我心里算是有谱了。”

“还挺公正哈。”

“那当然。”

。。。。。。

秦昭想着陈义刚跟她说的，李悦先说到她怎么那么事多，军训的时候就装晕了，现在又来，能不能换个套路啊，天天整些幺蛾子，影响别人心情。”

赵敏接的——爱装柔弱呗，男生吃她这套。勾引一个盛靳还不够，现在又来勾引梁言。你不知道我每天回去就看见她那张脸，我有多心烦。你现在知道我的痛苦了吧？

说不生气是假的。她感觉到那团火从胃里往上蹿，烧过胸口，烧过喉咙。她把那团火按住了。

她为什么要去在乎一个她讨厌的人对她的看法。如果她真的因此生气难过了，岂不是正合她们的意了吗？

她偏不。

她就是要开开心心的。让她们知道自己过得有多好。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，只在意她在乎的人的想法。管她呢，随便她们怎么说。她不在意。

至于朱德琳这件事，她暂时保持中立的态度，没有给出一个决断。

她把草稿纸上那两只猪用笔圈起来，在旁边画了一个箭头，写上“不重要”。然后把这一页翻过去。

盛靳同桌是陈建超。陈建超爱跟冯媛玩，天天和冯媛打得热火朝天。盛靳的位置经常空荡荡的只剩他一个人。

他坐在那里，转着笔。秦昭桌上那瓶矿泉水还搁在那儿，没拧紧的瓶盖，瓶身上凝结的水珠顺着瓶壁往下滑，在她桌面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深色圆圈。

他看着那瓶水就不爽。他经常从梁言的座位旁边路过，常看见梁言喝这个牌子的水。

以前还可以逗秦昭玩一下打发时间，又有趣。最近秦昭不知道怎么了，不搭理他。不会是因为耍对象了，开始避嫌了吧？

也不用这样避吧。难不成就因为她跟梁言好上了，梁言就不给她跟别的男生说话？这也太过分了！

他把笔往桌上一扔。笔滚了两圈，撞到课本边缘停下来。

午休时分，临近二十分钟上课。

阳光把教室晒得发烫。窗帘被风吹得一鼓一鼓的，光线从布料的缝隙里挤进来，在地面上画出一道一道的白印子。

盛靳看了一眼秦昭桌上那瓶矿泉水。只一眼，便淡淡收回了视线。他把帽檐往下压了压，遮住眼睛。把课本立在桌上挡光，打算睡觉。

秦昭从后门进教室的时候，看见盛靳面前立着本书，趴在那里。她发誓要和他划清界限。从他面前走过去，步子不快不慢，裙摆擦过他的桌沿。

没管他。

但后面的打闹声还是传进了她的耳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