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公寓的路上,人来人往,安婧琪走在秦昭左边,书包带只挂了一边肩膀,另一边垂在手臂上晃晃悠悠的。
“他怎么会去当主持人啊?”语气里带着不解,“感觉他性子挺冷的,不像是爱参加活动的人。”
秦昭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。从哈博宣布要选主持人开始,到她如何循循善诱地劝盛靳报名,到他举手的瞬间,到她转回头说“我又不当主持人”的那一刻。她讲得很详细,像一个真正的说书人,在讲到最关键的情节时故意停顿了一下。
冯媛听完之后沉默了一秒,忍不住点评,“你也太损了。”
秦昭把下巴微微扬起。“谁让他捉弄我。”她的语气理直气壮,像一个刚刚打赢了官司、正在享受胜诉果实的人。
冯媛笑出了声。笑完之后她忽然想起什么。“不过赵敏会去当主持人,我还真没想到。”
安婧琪偏过头看了她一眼。“怎么说?”
“赵敏的声音有点。。。。。。”冯媛皱了皱眉头,像是在寻找一个既准确又不至于太刻薄的词,“你们不觉得吗?”
安婧琪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手。“确实有点粗犷哈。”
秦昭想了想。她想起赵敏在宿舍里讲盛靳那些事时的语气,想起她模仿哈博说话时的嗓门,想起她笑起来的时候那种毫无顾忌的、把整个宿舍都填满的音量。
“但她声音洪亮。”秦昭说,“应该可以做好的。”
冯媛看了秦昭一眼。秦昭的脸上没有“她抢了我的主持人位置”的不快,也没有“就她也配”的轻蔑。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冯媛把视线收回去,没有再说什么。
……
另一边,赵敏走在宋佳佳旁边。她看着前面三步远的地方,秦昭被安婧琪和冯媛夹在中间,安婧琪正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,秦昭偏过头听,梧桐树的影子在她脸上明明暗暗地移动。
然后她笑了一下,露出那排整齐的白牙齿。
赵敏把指甲掐进掌心里。
“你都不知道。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只有宋佳佳能听见,“她可爱去勾引人了。恨不得全班都围着她团团转她才开心。”
宋佳佳立刻把脑袋凑过来,圆圆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心领神会的表情。她用她那副招牌的、甜得发腻的嗓音说:
“哎,谁说不是呢。你别说,男的都吃她那一套。”
赵敏冷哼了一声。声音从鼻腔里挤出来,带着一种酸腐的尖锐。“真恶心。一天就知道勾引男人,好像没见过男的似的。我真搞不懂冯媛怎么愿意和她这种人玩。”
“或许是还没认清她的真面目吧,再和她玩下去,被秦昭坑了都不知道。”宋佳佳把声音压得更低了,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。
赵敏没有接话。她的目光还钉在前面那个后脑勺上。秦昭的马尾辫随着走路的节奏一晃一晃的,发尾扫过书包带,扫过梧桐树投下的影子,扫过赵敏的瞳孔。
第二天中午,秦昭推开教室门的时候,盛靳已经在了。
他站在后面的黑板前,低着头,正在研究地上那堆颜料。
他把一管氧化铁红拿起来,对着窗户的光看了看,放下。又把另一管朱砂红拿起来,拧开盖子闻了一下,立刻皱着眉头把盖子拧回去了。
他看着那些颜料,满脸疑惑,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这些颜料的名字如此五花八门,明明看起来都差不多是红色,却有氧化铁红、朱砂红、焦红,甚至还有鹤顶红。
他暗自庆幸,幸好他妈没有突发奇想让他去学画画,不然他非得被这些名字弄疯不可。
秦昭走到他旁边。“你愣着干嘛,过来帮忙。”
盛靳抬起头,脸上的表情从“对这些颜料充满戒备”切换成“被抓住摸鱼”的无辜。“需要我干嘛。先说好,画画我是不会的。也别叫我写字,我字特难看。”
秦昭白了他一眼。“那你的作用是?”
盛靳认真地想了想。“除了这些我都行。”
秦昭简直无语透顶了,一脸鄙夷又嫌弃的说:“你是不是有病。除了这些?板报的内容不就只有这些吗。”秦昭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反复挑战底线之后、已经骂不动了的疲惫,
盛靳把双手插进裤兜里,肩膀微微歪着。一脸无辜“那我回去休息?”
秦昭深吸一口气。她把“贱人”两个字从舌尖上咽回去,换成了另一句。“才白天呢,就开始做梦了?你去打一桶水来,先把黑板擦得能照清楚我美丽的面孔。”秦昭没好气地说。
盛靳挑了挑眉,故意调侃道:“恕我无能为力。”他把声音放得很诚恳“因为不论我怎么擦,都照不清你美丽的脸庞吧?毕竟你又不漂亮。”
秦昭气得咬牙切齿,毫不犹豫地朝盛靳的肩膀来了一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