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博走了。他的背影刚从教室门口消失,秦昭的马尾辫就被人从后面轻轻扯了一下。
力道不大,刚好让她的脑袋微微往后仰了一个角度。
她转过头。
不一会儿,盛靳伸手扯了一下秦昭的马尾辫。秦昭不得已回头,没好气道:“又怎么了?大少爷。”虽然秦昭心知肚明。
“你自己犯错干嘛带上我。”他把瓶子放在抽屉里,“我又不会画画。”
秦昭转过身,立刻反驳道:“谁让你叫我去食堂的?你不叫我去,我会被扣分吗?”
她学着哈博的语气,把声音压低,拖长:“班主任刚刚讲的你就忘记了?才过了几秒,你是鱼吧?”
她把头歪向一边,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他。“要有集体荣誉感。”
她摇了摇头,一边啧啧啧了几声。“班上有你这种没有集体荣誉感,没有团队精神的人,真是悲哀。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盛靳看着她的嘴还在动,一个字接一个字地从里面蹦出来,像一挂被点燃了的鞭炮,噼里啪啦的,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。
“我真不会。”他严肃的告诉秦昭这个不争的事实。
但显然秦昭并不打算放过他。
秦昭的嘴停了一拍。然后重新启动。
义正言辞:“住嘴!我秦昭这十多年最厌恶的就是专说不会之人。谁是本来就会的?你不会难道就不能去学吗?”
她痛心疾首地看着他,像一个老师看着自己最不成器的学生。
“真是堕落至此。这绝对是你家的一大悲哀。让你妈抓紧时间练小号吧,大号已经废了。”
盛靳的眉毛微微挑起来。他的嘴角嘴角微微上扬,似乎被逗到了,话语间带着一丝调侃,“不好意思。在下独生子。”
他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,往椅背上一靠,“家产都是本少爷一个人的。”
秦昭倾身向前,压低声音,语气从痛心疾首切换成了一种阴森森的预言家模式:“那你更要小心了。或许你家容忍不了废柴的存在,惶恐你将祖上的努力挥霍一空,并且在外败坏家族名声,一怒之下便决定清理门户,将你逐出家——”
秦昭的嘴还在动,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还没有完全落地。
盛靳终于忍无可忍,决定无需再忍,拇指和食指一把捏住秦昭那张喋喋不休的小脸,希望她能就此住嘴,果然,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力道不重,刚好把她剩下的话全部堵在嘴里。
秦昭的瞳孔骤然放大。
她的脸被捏成了一个胖头鱼的形状,嘴唇被迫嘟起来,像一条被拎出水面的河豚。她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,比她的脸颊低一点,带着一种干燥的凉意。
盛靳看着自己手里被捏成一个胖头鱼的秦昭,她的脸颊在他指尖下微微凹陷下去,皮肤很软,带着一点刚上完课的温热。
看她小脸不一小会就通红了,立刻松开手,还不忘夸赞道:“还挺软,手感还不错。”语气像在评价一块面包,但眼睛里的笑意已经满得快要溢出来了。
秦昭捂着脸,瞪着他。此刻气得满脸通红,却又拿盛靳无可奈何。
盛靳把那瓶黑色的矿泉水又拿了出来,拧开,仰头喝了一口。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他盖上瓶盖,把瓶子放回桌角。
秦昭转回身,把脸埋进课本里。
物理课本的第一章还停留在“质点与参考系”那一页,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她的左脸颊上,被捏过的那一小片皮肤还在发烫。
她在心里把那笔账重新算了一遍——被扣了两分、被罚出板报、被教导主任当着面训话、被捏了脸。所有这一切的起点,都是盛靳今天早上站在她桌边说的那句话——“去食堂吗?昨天吃了你的糖,今天请你。”
她就不该答应,她真是被做局了。
她在课本边角的空白处画了一只猪头。然后在猪头下面写了一个“盛”字。
写完又觉得不解气,在“盛”字旁边加了一个箭头,写上“大号已废”。她把笔帽盖上,把这一页翻过去。
身后传来陈健超的声音,压得很低:“靳总,你刚才捏她脸了?”
“怎么?”
“你也太使劲儿了吧,她满脸通红了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