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带着丝丝凉意,早自习铃声响过之后,教室里并没有响起朗朗书声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此起彼伏的、压着嗓子的哈欠声。
六点四十的早操被学校宽限了一周,军训刚结束,校领导难得发了善心,让大家缓一口气。但这口气缓得很有代价,这使得清晨的教室里,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困意,仿佛一层无形的雾霭。
经过一个小时与困倦、知识的双重较量,七点三十,早自习的铃声终于准时响起。
冯媛趴在桌上,脸埋在手臂里,只露出一小截后脑勺。安婧琪的姿势更豪迈一些,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,嘴巴微微张着,呼吸均匀得像个婴儿。就连平时恨不得把课本啃进肚子里的朱德琳,此刻脑袋也深埋在双臂之间,脊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高中生似乎都有个通病——爱睡懒觉,因为不够睡。大早上的,班上已经倒下一大片
秦昭也困,对秦昭来说六点和九点都没差,因为她都起不来。她的眼皮像被人从下面挂了两个小铅坠,一个劲儿地往下拽,但她的胃不让她睡。
胃酸在空荡荡的胃里翻涌,肚子也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。她用一只手按住肚子,把脸贴在课桌上。
她的胃有生物钟,到点了就开始进行肌饿式的疼痛,她想去食堂找点吃的,中和一下自己胃里正泛滥的胃酸,可环顾四周,竟没有一个同伴。
桌面的凉意透过脸颊的皮肤渗进来,稍微好受了一点点。早知道就囤点面包了。她在心里把这句话默念了三遍。
一道阴影落在她面前。
像一片云忽然决定在她的头顶安家。秦昭从手臂里抬起头,惺忪的睡眼对上盛靳的脸。他站在她桌边,一只手插在裤兜里,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。
秦昭把下巴从手臂上抬起来。她的胃还在叫,这让她没有心情维持任何社交礼仪。
没好气地问道:“干嘛?”
盛靳微微挑眉,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,“去食堂吗?昨天吃了你的糖,今天请你。”
秦昭一听,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是像有人按下了开关,一瞬间从昏昏欲睡切换到了完全清醒。
报仇的机会,这不就来了?此时不报,更待何时!她在心里暗自想着,非得狠狠敲诈他一顿不可。于是,她毫不犹豫地回答道:“去!为什么不去。”
她从椅子上弹起来,动作之快,椅腿在瓷砖地面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尖响。后排的陈健超动了一下,嘟囔了一句什么,又不动了。
盛靳看着秦昭那圆溜溜的眼睛滴溜溜地转,从左到右,又从右到左,就知道她心里肯定在盘算着什么鬼点子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,“走。”
铭鼎的校风和其他学校不太一样。
在这里,男生女生走在一起,不会有老师从走廊尽头探出头来,用那种“我抓到你了”的眼神盯着你看;更不会像抓贼一样,非要逼问出个所以然,一有点风吹草动就怀疑是早恋。
倒不是因为管得不严,只是因为学校很注重学生的身心健康教育,学校觉得——大家都是人,是人就有七情六欲。
青春期的孩子,你越是拦着,他们越是想翻墙。与其让他们偷偷摸摸地翻,不如把墙拆了,让他们光明正大地走。
过分的干预往往会适得其反,引发学生的逆反心理。
两个成绩优异的学生偷偷恋爱,被强行分开后,成绩一落千丈。不仅如此还对学生的心理健康造成了难以磨灭的创伤,这样的例子在铭鼎不在少数。
还有学校为了起到威慑作用,或者来个开除示威以杀鸡儆猴,虽然短期内看似有效,但从长远来看,绝非一劳永逸的办法。
正因如此,在这所学校里随处可见结伴的男女生。或一男一女,或三男两女,有些成群结队,有些形单影只。
秦昭和盛靳走在去食堂的路上,俊男靓女,确实惹眼,但也只是惹眼而已,也不算太过突兀。路过的人多看一眼,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。
他们并肩走到食堂侧门的阶梯前。秦昭的右脚刚踏上第一级台阶——
“哪个班的!”一声严厉的呵斥打破了两人之间轻松的氛围。
秦昭的脚步顿住了。盛靳的脚步也顿住了。
教导主任陈晓刚从阶梯侧面大步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块记录板和一支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