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歌和李轻舞出发去北京的那天,A市下了小雨。不大,细细密密的,落在梧桐树叶上,沙沙地响。白歌站在家门口,拖着行李箱,背着一个双肩包。田蕊从厨房出来,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,塞进他的书包里。
“路上吃。别买火车上的,贵,也不好吃。”
“知道了,妈。”
白毅坐在沙发上,手里端着茶杯,没有站起来。他看着白歌,说了一句“到了打电话”,然后低头喝茶。白歌点了点头,走到门口,换了鞋。他回头看了一眼白毅,白毅没有看他,但茶杯端得很稳。
“爸,我走了。”
白毅摆了摆手。
白歌出了门,打车去火车站。与此同时,李轻舞也出了门,赵敏和李晓峰送她到楼下。赵敏眼眶红了,但没有哭。李晓峰帮她把行李箱放进出租车后备箱,关上门,站在车门边。
“到了打电话。”
“知道了,爸。”
赵敏拉着她的手,不肯松。“照顾好自己。别省钱。”
“知道了,妈。”
李轻舞上了车,摇下车窗,冲他们挥了挥手。车开了。赵敏站在楼下,看着出租车消失在街角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李晓峰伸出手,揽住她的肩膀。
“别哭了。孩子大了。”
赵敏擦了擦眼泪。“我知道。就是舍不得。”
李晓峰没有说话。他拍了拍赵敏的肩膀,两个人上了楼。
火车站,白歌和李轻舞在进站口碰面。白歌穿着白色的短袖衬衫,深蓝色的裤子,背着书包,拖着行李箱。李轻舞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,头发扎成低马尾,拖着行李箱,背着书包。两个人对视了一眼,同时笑了。
“你爸妈没来送?”白歌问。
“没。你爸妈呢?”
“也没。”
两个人站在进站口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。有人拖着行李箱匆匆走过,有人在拥抱告别,有人在拍照。白歌伸出手,握住了李轻舞的手。
“走吧。”
“嗯。”
两个人走进检票口,上了火车。白歌把行李箱放到行李架上,李轻舞坐在靠窗的位置,白歌坐在她旁边。火车开了,窗外的A市慢慢往后退——浔河、白舞树、新华书店、奶茶店、师大附中的校门。
“白歌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后我们就要在北京生活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怕不怕?”
白歌想了想。“不怕。你在。”
李轻舞靠在他肩膀上,闭上了眼睛。
送走孩子的当天晚上,白毅在家庭群里发了一条消息:“晚上来家里吃饭。就咱们四个。”李晓峰回复:“好。”赵敏回复:“好。”田蕊发了一个笑脸。
晚上七点,李晓峰和赵敏到了白歌家。白毅开了门,接过李晓峰手里的水果,放在茶几上。田蕊从厨房探出头,说“菜马上好”。赵敏换了鞋,进了厨房帮忙。
白毅和李晓峰坐在沙发上,白毅倒了两杯茶。
“老李,孩子们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家里一下子冷清了。”
李晓峰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“冷清了好。冷清了,咱们才能坐下来好好说事。”
白毅看着他。“说什么事?”
李晓峰放下茶杯,看着白毅。“老白,白歌和轻舞的事,你怎么想的?”
白毅靠在沙发上,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。“我想的,跟你想的一样。你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