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晚落水的第三天,白歌接到温晚的电话。
“白歌,今天晚上六点,我爸爸妈妈在凯悦酒店订了包间,要请你们吃饭,正式答谢你们。”温晚的声音软软的,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,“你一定要来,李轻舞也一定要来。我妈妈说了,要见见你们两个。”
白歌握着手机,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李轻舞。“我问她一下。”
“不用问啦,她必须来。我妈妈说的。”温晚顿了顿,“我爸爸也说了。”
挂了电话,白歌告诉李轻舞。李轻舞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她爸爸妈妈要请我们吃饭?”
“嗯。正式答谢。”
“昨天不是谢过了吗?”
“昨天是昨天。今天是她父母要当面谢。”
李轻舞低下头,想了想。“去就去。”
晚上六点,凯悦酒店。A市最好的酒店,大堂金碧辉煌,水晶吊灯从三层楼高的天花板垂下来,光线折射出彩虹色的光斑。白歌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,李轻舞穿着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,围巾是红色的。两个人站在大堂,等温晚来接。
温晚从电梯里跑出来,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,头发披着,戴着一对珍珠耳钉。她跑过来的时候,裙摆飘起来,像一朵移动的花。她一把拉住李轻舞的手腕,笑嘻嘻的。“走,我爸爸妈妈在上面等你们呢。”
包间在酒店顶层,是一个独立的宴会厅。落地窗外是A市的全景,浔河在远处像一条银色的带子。宴会厅里铺着深色的地毯,长桌上摆着鲜花和烛台,每套餐具都是银制的,酒杯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
温晚的父母已经到了。
温正站在落地窗前,背对着门口,看着窗外的城市。他穿着一件深色的便装夹克,但站姿出卖了他——腰板挺直,双肩后张,双手自然垂在身侧,像一棵种在地里的树。听到脚步声,他转过身来。五十多岁,头发理得很短,鬓角有几根白发,面部线条硬朗,眼神沉稳。
沈若坐在沙发上,手里端着一杯红茶。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连衣裙,没有佩戴任何显眼的珠宝,只在左手腕上戴着一只手表——百达翡丽,表盘是深蓝色的,没有镶钻,懂行的人才知道它的价值。她的头发盘得很紧,一根碎发都没有,整个人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。
温晚松开李轻舞的手,跑到父母中间,挽住温正的胳膊,又拉住沈若的手。“爸爸,妈妈,这是白歌,这是李轻舞。就是他们救的我。”
白歌和李轻舞站好。“叔叔好,阿姨好。”
温正没有马上说话。他看着白歌,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,不急不慢。然后他伸出手。
白歌握住了。手掌粗糙,指节粗大,虎口处有厚厚的茧。握力很重,但不疼,他控制了力度。
“温正。温晚的爸爸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很沉,“谢谢你救了我女儿。”
“叔叔客气了。当时情况急,换了谁都会救。”
温正看着他,沉默了两秒。“换了谁都会救,但当时在场的只有你俩。”
白歌没有说话。
温正松开手,转向李轻舞,伸出手。“谢谢你。我听温晚说了,你在冰上拉着白歌的脚踝。没有你,白歌也会掉下去。”
李轻舞握了握他的手。“叔叔客气了。”
沈若站起来,放下茶杯,走到白歌和李轻舞面前。她没有伸手,只是看着他们,目光平静而锐利。
“坐吧。”
五个人坐下了。温晚坐在白歌旁边,沈若坐在温晚旁边,温正坐在沈若旁边。圆桌不算大,五个人坐得刚好。
服务员开始上菜。不是一道一道上的,而是一整套——凉碟、热菜、汤、主食,摆满了整张桌子。白歌看了一眼,有些菜他不认识,但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。
沈若端起酒杯,看着白歌和李轻舞。“白歌,李轻舞,昨天我和温晚爸爸刚到A市,到家已经晚了,没来得及当面谢你们。今天补上。温晚是我们唯一的孩子。她出事,我和她爸爸都很担心。谢谢你们救了她。”
她喝了一口红酒。白歌和李轻舞端起茶杯,也喝了一口。
温正放下茶杯,看着白歌。“你爸爸是民警?”
“是。退伍军人。”
“哪个部队?”
白歌说了部队的番号。温正点了点头。“那是野战部队。你爸爸当过兵,知道什么叫责任。”
白歌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