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里的笑声此起彼伏,几乎要将江屿珩平日里冷硬的气场冲得一干二净。
水晶灯光芒细碎,落在他线条利落的侧脸,平日里总是覆着一层寒霜的眉眼,此刻竟被几分无措与窘迫冲淡,显得格外少见。
“我说你也够离谱的,林砚是谁你都没认出来,上来就一副要抢人的架势。”顾衍笑着摇头,手指轻点着杯壁,语气里满是戏谑,“以后传出去,江总连大舅哥都吃醋,看你怎么在圈子里立足。”
陆峥搂着怀里的许思妤,下巴轻抵在她发顶,毫不客气地补刀:“立足不重要,我看你啊,是彻底栽在苏凌薇身上了。以前多冷静一个人,杀伐果断,说一不二,现在一张角度刁钻的照片就能让你炸毛。”
温旭白靠在柔软的沙发里,指尖夹着一杯未动多少的酒,淡淡开口,一针见血:“不管是总裁还是普通人,遇上真心想护着的人,都会失态。你只是比别人更不会藏情绪。”
众人一句接一句地调侃,语气轻松,却字字戳中要害。
江屿珩没有反驳,只是垂着眼,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壁。
耳尖的红迟迟没有褪去,从耳廓一路蔓延到下颌,连带着平日里沉稳如古井的心湖,都泛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。心底方才翻涌的烦躁与醋意,在这一刻慢慢沉淀,变得清晰无比。
他从始至终,都没有半分把她当作棋子、当作所有物的心思。
早在她一次又一次不顾危险救他的时候,他就已经认定了她。
他的偏执、他的在意、他刻进骨血里的想拥有,全都来得早,也来得深。
只是他身居高位太久,习惯了权衡利弊,习惯了步步布局,习惯了用最稳妥、最冰冷、最符合身份的方式处理一切。
以至于面对她,他也只会笨拙地用谈合作、做规划的姿态靠近,小心翼翼,却又不得章法。
不是不爱,是身居高位太久,他根本不知道,一个普通人该怎么去爱人。
直到这一刻被众人点醒,他才猛地回过神。
在她面前,他不是什么江总,不是执掌庞大商业帝国的掌权者,只是一个普通的、会吃醋会慌张会怕失去的男人。
他拥有的一切,地位、权势、商业版图、旁人仰望的成就,都只是他能用来护着她的底气,却从来不是用来衡量她、算计她、约束她的工具。
他想要的从来不是征服,而是相守;不是占有,而是陪伴。
包厢里的笑声渐渐停下,顾衍、陆峥、温旭白几人对视一眼,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了然,随即不约而同收了玩笑的心思。
他们看得明白,江屿珩这一次,是真的动了心,动了根,动了往后余生都要绑在一起的念头。
江屿珩缓缓抬眼,眸中没有了方才的慌乱与戾气,只剩下沉得发暗的偏执与温柔。
那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笃定,像是在无声宣告,此生非她不可。
他声音低沉,一字一顿,无比认真:
“你们说得对。我是栽了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以前不懂怎么对她好。”
“往后我不会再用那些蠢办法。”
“不管发生什么,我都会护着她。”
“她救过我无数次,这一次,换我来守着她。”
他拿起手机,屏幕还亮着,停留在那张被助理拍下的照片上。
画面里,苏凌薇站在阳光下,侧脸清冷淡漠,却有着让人移不开眼的韧劲。
江屿珩指尖轻轻拂过画面里她的身影,动作温柔得不像话。
这一次,没有戾气,没有猜忌,只有近乎虔诚的笃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