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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的玩笑（第2页）

“这是我们云乐圣物，黄金神树所结的金苹果，食之可治愈一切伤病，得享长生。”

只用一个女子便能换得长生不死与永世庇护，这如同神赐的机遇，瞬间点燃了族长与长老们的野心。他们几乎毫不犹豫地应允下来。全族上下大多沉浸在狂喜之中，唯有杉由与莲伊如坠冰窟。

杉由多次抗争，甚至试图带莲伊私奔，远离这是非之地。然而族长与长老们早与云乐天使设下罗网，一举将两人擒获。最终，以杉由的性命相胁，莲伊不得不同意跟天使们离开。

她再次见到了海斯特。眼前的天使早已不似初遇时那般，表面虽仍是温和，眼底却燃烧着一种莲伊无法理解的、近乎偏执的炽热火焰。

“为什么您会选择我？”莲伊直视着那双深蓝眼眸，丝毫不惧，“您喜欢我哪里呢？我知道您并非真心爱我。”

“我当然爱你，”海斯特的回答流畅而坚定，仿佛早已演练过千万遍，“你的每一点，我都喜欢。”

“可我并不爱您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他的声音平静无波。

“但你一定会和我在一起，这是神赐予我们的联结。”

求死不得，因为金苹果会治愈她任何形式的自毁，反而会招致对杉由更残酷的报复。脱身无望，她深知自己永远不能回到自由的地表，后半生注定要被困于这座冰冷华丽的云上囚笼。

战争终以神祇下界干预，恶魔溃散告终。海斯特继承王位后，力排众议，推行了与异族通婚之法。此举虽遭元老院和守旧贵族强烈反对，却得到了大量平民与部分激进贵族的支持。

法令推行的一个月后，海斯特与莲伊，及全国其他与异族通婚者，一同举行了婚礼。

很快，莲伊怀孕了。天使生育周期本就漫长，而她所怀的，更是承载了纯血六翼与王者位格的孩子。长达三年的孕期，无时无刻不汲取着她的生命力，让她日渐虚弱。

然而，早在分娩之前，深知自己绝无幸理的莲伊便已做出了最后的抉择。她向大地与丰裕母神献祭了自己剩余的全部——她的力量、她的生命与灵魂、以及她所有的爱与恨。她祈祷这份力量能延续至她的孩子身上，祈祷那刻骨的恨意能化为利刃，终有一日刺破这虚伪的永恒黄金牢笼。

分娩之日，便是献祭完成之时。

孩子平安降生，是一个健康的男婴。但莲伊却因气血力量耗尽，已是油尽灯枯，云乐最好的医者也无能为力。海斯特动用最高品质的金苹果，却惊恐地发现毫无作用，那磅礴的生命能量涌入莲伊体内后，却如石沉大海，无法留住一丝一毫。

“还有始祖！始祖大人一定有办法！”海斯特几近疯狂，歇斯底里地嘶喊着。

“……没用的。”莲伊的气息微弱如游丝，眼神却异常清明，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嘲弄，“王，别在我身上……浪费了……”

她早已斩断所有的生机，一切都不重要了。

她望向不远处襁褓中的孩子，目光最终变得复杂而柔软，用尽最后一丝气力低语：“王……我从未爱过您……但请您……照顾好我们的孩子……”

室内死寂弥漫。海斯特紧握着妻子已然冰冷的手，目光空洞。

“王，王后已经去了……还请节哀。”帕西诺强忍下心中的悲伤安慰道。

“是啊，她已经去了……她已经去了……”

海斯特喃喃自语了许久。他让帕西诺先行出去，声称自己想静一静。不出片刻，他却抱着莲伊的遗体走了出来。

“王，您这是……？”

“去神树。”海斯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云乐子民，终要归于神树。她既是王后，亦不例外。”

帕西诺心中不安骤增，却无法阻拦他的王。

海斯特独自一人前往神树之下，良久方归。归来时，他脸上那浓重的悲痛似乎奇异般地消散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、近乎满足的平静。他对帕西诺露出一个微笑，轻声道：

“这样就好……莲伊会永远陪着我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