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官闻言,脸上露出为难之色:“这……殿下,我们场地粗陋,训练又苦,万一有什么闪失……”
“不用担心,训练应是如此。”莱昂笑了笑,又转向众士兵,“抱歉,打扰大家了。不用在意我,就当我是你们中的一员吧。”
他说完微微低下了头。
这出乎意料的谦卑姿态让嘈杂的训练场瞬间安静了几分。教官和士兵们都错愕惶恐地看着这位鹿角王子,不知道该如何回应。
“王子殿下!请您抬起头来!”
一个洪亮威严的声音在训练场响起,瞬间压过了所有杂音。刚刚慌乱一时的众人立刻站定,神情严肃。
莱昂抬头便迎上了帕西诺的目光。周围的士兵不自觉地挺直背脊,像从前在战场上那样,无声地等待他开口。他的正式职衔是侍卫长,但所有人都更愿意叫他战士长——那是他从那场恶魔战争里带回来的荣耀。
战士长站定,沉稳有力地开口:“您贵为王子,云乐未来的柱石,无需向任何人低头致歉!”
他目光扫过全场,带着无声的训诫:“殿下亲临,都拿出最好的状态来!”
命令刚落,士兵们的胸膛更挺,握剑的手又紧了几分,眼中杂念皆空,只剩下服从与专注。
帕西诺转向莱昂,语气稍缓:“王子殿下,这里喧嚣尘杂,请随我去休息室详叙。”
莱昂点点头,跟了上去。
相对安静的休息室内,隐约还能听到外面训练的呼喝声。帕西诺为莱昂倒了杯茶,莱昂接过后,先一步开了口:
“帕西诺叔叔,我想每天到你这儿练剑。”
“当然可以,王子殿下,这里有很多单独的练习室,您可以……”
“不不,帕西诺叔叔。”莱昂打断他,“让我和士兵们一起训练就好,不用再另准备。”他顿了顿,眼中闪烁着渴望与坚定的光,“单独的训练场很好,但那不是我现在需要的。我想向每一个人学习,这样或许能更快地提升自己。”
“也请您在繁忙之余,能多指点一下我。”
帕西诺锐利的目光在莱昂脸上停留了许久,仿佛要穿透外像,看清他的真实所为。但那双坚定诚恳的眼睛和语气中的决绝,不似作伪。
片刻后,战士长缓缓点了点头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的声音依旧沉稳,却多了几分郑重,“既然殿下心意已决,我这便吩咐下去,殿下可随时参与日常训练。”
“多谢帕西诺叔叔!我一定会努力的!”
翌日清晨,莱昂准时出现在训练场。他跟在队列最后,从最基础的挥剑开始学起。
许久未握剑柄,掌心生疏,每一式都带着生涩的吃力。汗水很快浸透了他单薄的训练服,虎口被粗糙的剑柄磨得发红破皮。枯燥的重复,每一次挥剑都牵扯着酸痛的肌肉。好在几天后,身体渐渐熟悉了这些动作。
与士兵们相处也和预想中差不多。起初是好奇,然后是审视,甚至是毫不掩饰的轻慢。尤其当他耐力或爆发力稍显逊色时,那些带着优越感的目光便如芒刺般扎来。
但莱昂对此并不在意。他主动向老兵们请教,甚至请求切磋。每一次对练,无论被击倒多少次,或是侥幸赢了一招半式,他都认真行礼道谢。
日复一日,那个瘦小的身影在练场的坚持,那份韧劲和谦逊,悄然改变着练武场的气氛。一些士兵眼中的排斥渐渐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惊讶和一丝潜藏的欣赏。
“最近怎么样?王子到神树下次数多吗?”
“不多,而且来这儿居然是来练剑的,还要我陪他打,真稀奇。”
“这倒不意外,他已经来训练场和士兵们训练多日了。虽然底子薄,但韧劲难得,进步也不算慢。”帕西诺沉声评价着。
“原来如此,看来真下功夫了啊。”贝迪亚笑道,“这样也好,有事做了让人更安心些。”
“哎,那王和王子选的教师是干什么的,我们都教了他休闲享福啊?”
“你不也见过那个教师吗,一副瘦弱书生样,估计剑都拿不动,教些擅长的魔法就够了。”
“我查过了,底子很干净,是上次战争的士兵遗孤。人脉简单,没几个朋友,就是个钻研魔法的学者。不像之前那个和保守派有勾结。”
贝迪亚闻言,似是想起了什么,神色微变:“说起这个,那家伙的剑也不差,王子该不会也去找他了吧……”
“……当然。”帕西诺脸色也低沉了一些,“王子还未涉政,应该没在意过这些。”
“要多留心些,帕西诺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