某一瞬间林野都恍惚了,他到底做了什么?什么都不知道,就帮助一个身份不明的间谍闯入满是各领域重要代表的宴会厅?
他是疯了吗?
但好像在他疯之前,阿莱尔就已经疯了,而且伊莱好像也疯疯地在帮文桦。
都疯了,疯点也挺好的。
就在林野正在人群熙攘中怀疑人生的时候,一声惊天动地的虎啸忽然从他头顶窜过。
随着在场全部特种人的目光转动,一只金色毛发黑纹的成年公虎咆哮着落在会场中央,长尾如同利鞭,四肢鼓胀着健硕的肌肉,它张开满是利齿的吻,威风凛凛地大声咆哮。普通人听不见声音,却能看见震动的水晶灯,和杯中摇晃的酒。
虎鲸再一次从水池中一跃而起,发出尖利空灵的鸣叫。
屏幕中,可爱的金渐层小猫仍旧叼着鱼,乖巧地摇晃尾巴。
没有人认不出这名写进了哨兵教科书里的最高等级,s级哨兵的精神体,山河。
老虎并未对任何人展现出攻击性的行为,它只是在会场中央不停地蹿跳,威慑性地咆哮,甚至就像是为谁清扫出一片空位,几次扑跃之后,它抬起了头颅,锋利的虎瞳固定看向了一处方向。
小奥布文冲到台上,不断用扩音麦喊着精神体失控了,请特工会进行强制拘束。
但此刻,绝大多数在场嘉宾的注意力,包括媒体的镜头,直播画面都锁定在了不断退让的人群后方。
在一片哗然中,一名向导迎着向他奔来的精神体,缓步走到了聚光灯下。
浅灰色长发下,是一双神秘的蓝紫色眼瞳,男人身材高挑挺拔,相貌更是俊美无俦,最关键的是,他的脸竟然与台上的哨兵长得一模一样,而在他腿边蹭动脑袋,摇晃尾巴的虎精神体,又无疑宣告了究竟谁是那个赝品,谁才是真正的闻礼。
十年前,闻礼曾孤身闯入wanric氏族精心粉饰的盛宴,在众目睽睽之下不留情面地撕碎家族强塞给他的婚约,又于满场哗然声中悄然离席。
十年后,他故地重游,又一次将这里搅得天翻地覆。
会场内部人群骚动不安,窃窃低语声如溪水满溢,四处洇散。星网直播间的收视率不断攀升,媒体的镜头来回切换,激动地捕捉着台上、台下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,记录这诡异的一幕。
闻礼抬手,搂住腰间山河不断急切磨蹭贴靠的毛绒脑袋,毛发粗硬有些剌手,暖呼呼的。熟悉的触感令他不由得勾起唇角,抬起眸,看向台上那张与他没有任何区别的脸上。
视线凌空相撞的瞬间,台上的‘闻礼’下意识后退了半步。
他反复观摩过闻礼全部过往留存的影像资料,在wanric族长奥布里的安排下,像一具木偶般对照着画中人,模仿对方的一颦一笑,照搬衣着风格,发型细节,复刻每一个细微的小动作。他自认为已经模仿得天衣无缝,足以骗过所有人,即使是闻礼曾经最好的朋友也无法分辨出其中的真伪。
但当闻礼本人出现的时候,他这才发现这种自欺欺人的想法有多苍白可笑。
闻礼只是站在那里,就是闻礼。
即使他由于精神体的缘故变了瞳色、发色,脱去几乎不离身的哨兵制服,甚至改变了性别成为一名向导,行为举止也与十年前大相径庭,但只需要看上一眼,就能知道他是闻礼。
独一无二的存在感,无法伪装,无法剥夺。
这一刻,恐惧、羞耻、绝望,种种复杂的情绪击溃了‘闻礼’,让他产生了落荒而逃的冲动。他贪恋wanric家族的权势,觊觎闻礼这个名号象征的地位与荣耀,自以为有能力以假乱真蒙混过关,窃取对方璀璨的未来。
但此刻,仅仅是一个对视,深入骨髓的心虚便令他无法抑制地自残形愧。
赝品终究是赝品,他不是那个自小沐浴在众人的仰望下,被命运簇拥至最高峰的哨兵,又如何能拥有那份历经了时光的淬炼,刻在骨血中的从容与高傲。
小奥布文恨恨剜一眼这个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假货,用力攥紧手中的扩音麦,声音因为惊怒而变调扭曲:“有袭击!保护重要嘉宾撤离!”
“警卫!目标手中有武器!制服他!”
若不是碍着还有媒体在场,他真恨不得尖叫让警卫立刻将台下那人直接击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