寿宴正日是到剑阁的第三天。
萧玉衡在议事殿前的演武场上设了擂台,说是“以武会友,助助兴”。苏念棠一听就知道——正道魁首要让各派来客看看剑阁的底气。
苏念棠坐在观礼席的第二排,端着茶杯,笑眯眯地看台上的人比划。
前几场都是剑阁弟子的表演赛,剑花耍得好看。楚茯苓在旁边站了一刻钟,微微偏了偏头——意思是“太慢了”。苏念棠看见了那个偏头,差点笑出来。
第四场开始变得有意思了。
一个北方的门派掌门让弟子上场,点名要跟剑阁弟子切磋。萧玉衡笑着应了,让一名二流弟子上去。结果三招之内,那个北方弟子就被逼下擂台。
“承让。”剑阁弟子抱拳,姿势标准。
台下掌声一片。
苏念棠跟着鼓了两下掌,转头跟旁边的掌门说了句“剑阁果然底蕴深厚”,说得对方连连点头。
第五场、第六场,都是剑阁赢。
萧玉衡坐在主位上,端着茶杯,从头到尾笑容不变。
到了第七场,沈长卿站起来,朝台下拱了拱手:“各位同道,切磋讲究个尽兴。今日是萧师寿辰,在场若有哪位愿意上台指点一二,剑阁扫榻相迎。”
话音刚落,几个门派的弟子已经跃跃欲试。
苏念棠端着茶杯没动。她知道自己不该上——苏家不是以武功见长的门派,上台赢了没好处,输了丢人。
但有人不这么想。
“苏家大小姐也在,何不上来试试?”一个声音从后排传来。
苏念棠循声看去——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,穿着暗青色的袍子,面相普通,但坐在那里的姿势很端正。
苏念棠心里咯噔了一下。不是因为对方拱火——这趟出门,被人架上台面是迟早的事,她早有准备。而是因为那道目光。
说“苏家大小姐”的时候,那个人的目光不是看着她的。是看着楚茯苓的。
不是在打量一个护卫。是在看一件已经标记好的物什。那种目光她在黑水洋见过——郑彪第一眼看到那箱蜀锦的时候,眼神就是这样。不是观察,是确认。确认东西还在不在。
苏念棠的后背窜过一道凉意。但她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变。
“这位前辈抬爱了,”苏念棠站起来,笑着抱拳,“苏家以商道立足,武功实在拿不出手。今天我就当个看客,给各位鼓鼓掌。”
她说得漂亮,但那个人又开口了:“苏大小姐太谦虚了。听说苏家有家传武学‘破云九转’,在闽南一带颇有名声。今天这么好的机会,让大家开开眼界?”
这话就不是邀请,是架了。
台下各派来客的目光都投过来了。苏念棠能感觉到那些目光——有好奇的,有看戏的,有不怀好意的。
她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。
不去?苏家的面子就丢了。去了?赢不了剑阁弟子,但至少不能太难看。
苏念棠放下茶杯,站起来,理了理袖口。
“既然前辈盛情,那念棠就献丑了。”
她走到台下,回头看了楚茯苓一眼。
楚茯苓站在原位,手搭在刀柄上。她的指节捏的发白。
苏念棠上台了。
对手是剑阁的一名弟子,二十出头,剑势凌厉。苏念棠从袖中取出明月环——一对精钢圆环,环缘开刃,在日光下闪着冷冽的寒光。
“请。”剑阁弟子抱拳。
苏念棠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