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亲手烙印的死亡（第1页）

花雾夜的没有等待虞渊对那几种“复活”可能性的进一步阐释或回应。

在虞渊用那双深绯红色的、仿佛能洞悉一切执念的眼眸凝视着她，等待她厘清内心渴望时，她却只是极其轻微地、几不可察地，弯了一下唇角。

那不是一个真正的笑容。没有愉悦，没有温度，甚至没有之前那种自嘲的讥诮。

那弧度太浅，太淡，像水面上倏忽即逝的一丝涟漪。

然后，她动了。

她的目光，从虞渊脸上移开，落在了自己那只依旧按着染血杯垫的左手上。

掌心下的棉布，已经被温热的血液浸透了大半，沉甸甸的，黏腻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。她看了一会儿，仿佛才想起这伤口的来源和存在。

她伸出右手，手指因为失血和之前的紧绷而有些冰凉，但动作很稳。

她探身，从茶几上放着的纸巾盒里，慢条斯理地抽出了一张素白的餐巾纸。纸巾柔软，在她指尖发出极其细微的窸窣声。

她用右手拿着纸巾，左手缓缓地、移开了那个染血的杯垫。

掌心那道被她自己亲手划开的、整齐而深刻的伤口，暴露在晨光下。

血液已经不像最初那样汹涌，但仍在缓慢地、固执地渗出，将伤口周围的皮肤染得一片狼藉，金红色的血珠沿着掌纹蜿蜒，有些已经半凝固，呈现出暗红的色泽。

她开始擦拭。用那张白得刺眼的纸巾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极其仔细、也极其用力地，擦拭着掌心的血迹。

动作并不温柔，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自虐般的粗暴，仿佛想将那片刺目的金红连同其下的皮肉一起擦去。纸巾迅速被血污浸透、揉烂，她随手扔在茶几上，又抽出一张，继续。

整个过程，她低垂着眼帘，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深深的阴影，遮住了所有可能的情绪。

只有那微微抿紧的、失了血色的唇，和擦拭时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指关节，泄露着这平静表面下的某种不平静。

空气中，只有纸巾摩擦皮肤和血液的、细微的粘腻声响。
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静默擦拭中，她开口了。声音很轻，甚至带着一丝事不关己般的随意，仿佛在评论今天的天气，或者评价一道菜肴的咸淡。

“鬼王啊，”

她用了“啊”这个略带感叹的语气词，尾音微微拖长，却没有任何感叹的情绪，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恍然。

“你能这么说……”

她的指尖，用力按过伤口边缘一处较深的裂口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，让她擦拭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微秒，但声音依旧平稳，

“说明你……没有‘完全复活’他人的能力。”

她的判断，基于虞渊刚才那番关于“复活种类”的、近乎推诿般的细分和提问。

如果真有逆转生死、令亡者完全归来的绝对权能，又何必多此一举，去区分什么“完全复活”、“记忆再现”和“执念延续”？

直接展示，或断然否定即可。那番细致的分类，本身就像是在为“能力有限”或“条件苛刻”做铺垫。

她擦干净了大部分血迹，露出掌心那道皮肉翻卷、边缘泛着淡金色光泽的狰狞伤口。

她没有再拿新的纸巾，只是任由伤口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，传来阵阵火辣辣的痛楚。

她终于抬起眼，重新看向虞渊。

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眸，在擦去血迹、直面伤口的短暂“忙碌”后，似乎比刚才更加空洞，也更加……清澈。

一种将所有情绪、甚至将痛苦本身都彻底剥离后的、近乎虚无的清澈。

“鬼王，”

她再次唤了这个称呼，语气平淡，

“我没有想复活谁。”

她顿了顿，目光平静地迎上虞渊那双深绯红色的、此刻仿佛因她的话而微微眯起的眼眸，清晰而缓慢地，吐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话语：

“毕竟，我的曾经爱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