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雾夜正专注于用夹子将煎得恰到好处、边缘呈现完美焦糖色的小羊排从平底锅中夹出,一块块摆放在预热好的白瓷餐盘中。
羊排表面滋滋作响,散发着令人食指大动的浓郁肉香,混合着迷迭香和蒜片的芬芳。她微微低着头,侧脸的线条在厨房温暖的顶灯下显得格外清晰,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
听到虞渊走到身侧,以及她那句带着自嘲和试探的“需要帮忙吗”,
花雾夜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,只是唇角很轻地向上弯了一下,那个笑容很淡,却比白天多了几分真实的、沉浸在事务中的松弛感。
“不用了,虞小姐。”
她开口,声音平稳,带着一点专注工作时的微哑,“马上就好了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用夹子调整了一下盘中羊排的位置,让摆盘看起来更美观。
然后,她放下夹子,转身走向另一侧的料理台,那里放着需要最后处理的鳕鱼和蔬菜。
她的步伐从容,似乎完全没把虞渊那句“妻子”和“不像话”的调侃放在心上,或者说,她选择用专注于烹饪本身来应对这种日益亲昵的言辞试探。
然而,就在她拿起那把锋利的厨师刀,准备为鳕鱼做最后修饰、或者处理某样配菜时——
也许是因为分心回答虞渊的话,也许是因为指尖沾了油脂有些打滑,
又或许只是千万次熟练操作中一次极偶然的意外?
——刀锋划过她左手食指的指腹,发出极其轻微的、几乎被厨房其他声音掩盖的“嗤”的一声。
瞬间的冰凉触感之后,是迟来半秒的、尖锐的刺痛。
花雾夜的动作骤然停住。
浅琥珀色的瞳孔在千分之一秒内急剧收缩。
她甚至没有低头去看伤口,所有的感官和本能都在那零点几秒内提升到了极致。首先感知到的不是疼痛,而是……
是气息。
一股无比鲜明、无比浓郁、仿佛瞬间被加热到沸腾的温暖异香,如同爆炸的冲击波,以她受伤的左手食指为中心,猛烈地扩散开来!
那香气与她平时身上清冷的雪松檀香截然不同。
温暖得如同夏日正午暴晒后的古老金石,混合着千年庙宇中不朽神圣檀木被点燃时最醇厚的烟熏感,其间还跳跃着一丝阳光、蜂蜜与生命精华般的、难以形容的甘美。
这香气具有可怕的穿透力和诱惑力,几乎在出现的瞬间,就压过了厨房里所有食物香料的气味,霸道地充斥了每一寸空气,并且以惊人的速度向别墅外、向夜色笼罩的山林间弥漫开去。
神血。
花雾夜的脸色在灯光下“唰”地一下褪尽了血色,呈现出一种冰冷的苍白。
不是源于疼痛或失血(伤口很浅),而是源于最深层的、刻入骨髓的恐惧与警戒。
她能清晰地“感觉”到,自己体内那沉睡的、被“曦光”戒指和重重封印压制着的神血本源,因这意外的破口而泄露出的、哪怕只是极其微少的一丝气息,
对外界那些“非人存在”而言,意味着什么——那是无法抗拒的顶级诱惑,是能引发疯狂追逐与厮杀的“圣餐”!
而这里,不仅有她自己,还有虞渊。
“啧。”
一声极低、极轻、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气音,从她抿紧的唇间逸出。那声音里充满了懊恼、自责,以及一种事态突然失控的烦躁。
没有半分犹豫,甚至顾不上查看伤口,花雾夜猛地转身,两步跨到巨大的双槽水槽前,拧开了冷水龙头。
冰冷的水柱“哗”地冲下,她将受伤的左手食指毫不犹豫地伸到水流下,用力冲洗。
冰冷刺骨的水流冲击着伤口,带来更鲜明的刺痛,也迅速冲刷着伤口处涌出的、带着细微金红色光晕的血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