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叶的早晨,空气里有桂花的甜味。南贺川的水声从远处传来,和蝉鸣混在一起,把整个村子泡成一杯温热的茶。鸣子沿着石板路跑出去,深蓝色的书包在背后一跳一跳的,辫子在肩头甩来甩去。她跑过波风家门口那棵柿子树,跑过四岁那年她和佐助打过雪仗的院子,跑过那条她拽着他袖口走过的石板路。
路口转弯的时候,她的脚步慢了一点,边走边踢着路边的小石子。
宇智波的族地在前面。深灰色的围墙,瓦片屋顶,门口的石灯笼。她每天早上都会在这里等他。不是约好的——是她单方面决定的。她第一次站在这里等他的时候,他走出来看见她,眉毛动了一下,然后面无表情地绕过她继续走。她追上去,走在他右边。他没有说“别跟着我”,也没有加快脚步。
后来就变成了习惯。
今天他还没出来。鸣子在路口站定,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,深吸一口气。
“佐——助——!”
声音撞在宇智波的围墙上,弹回来,又被南贺川的水声带走。树上的麻雀飞了两只。路过的村民侧目看了一眼,认出是波风家的大小姐,笑了笑继续走路。
等了大概三次呼吸的时间。
宇智波族地的门开了。
佐助走出来。深蓝色的上衣,熨烫平整,领口平整,袖口平整。黑色的头发垂在额前,被晨风吹起来一点点。面无表情的脸上还很稚嫩。他背着书包,深蓝色的,和她背上那只颜色几乎一模一样——鸣子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,嘴角翘了起来。
他看到她了。脚步顿了一下,左眉的眉尾往上提了一点点。然后面无表情地继续走。
“早啊佐助!”鸣子蹦蹦跳跳地跟上去,金色发尾跟着步伐飘动。走到了他右边,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。
“……早。”
他走出去三步之后才回应。声音很小,小到几乎被蝉鸣盖过去。但鸣子听见了。她歪着脑袋看他,眨巴着她那像湖水一样的大眼睛。发现他的耳朵从深蓝色衣领里露出来的那部分,正在一点一点变红。
佐助微不可察的清了清嗓子。
鸣子捂嘴偷偷笑了一声,问道。
“你昨晚睡得好吗?”
“还好。”
“我睡得不好。我太兴奋了,一直做梦。梦见今天要上学,然后迟到了,你坐在教室里,旁边坐了别人。”鸣子嘟着嘴巴说道。
佐助的步子乱了一拍。很小的幅度,但鸣子注意到了。
“只是个梦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所以我今天一定要第一个到教室。我要坐在你旁边。”
“座位是固定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我看过座位表了。”鸣子把双手背在身后,脚步轻快,“你旁边是我。”
佐助没有再说话。两个人走过南贺川上的石桥,桥下的水声哗哗地响。晨光把水面照成碎金子的颜色,和鸣子的头发很像。她低头看了看河水,又抬头看了看佐助。
“佐助。”
“干什么。”
“你是不是也很想跟我坐在一块?”鸣子歪着脑袋眨巴着她那像湖水般清澈的蓝色大眼睛看着他。
他沉默了一瞬。鸣子看见他的耳朵又红了一点。从耳廓边缘开始,一点一点往里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