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永岁不顾身侧药修的询问,直勾勾地隔着人海望着江温聿。
两人对望了一会,林永岁终于看见那雪青色的衣袍簌动,江温聿言简意骇地和那女长老说了几句话,没等她回答就离开了长老席。不多时他便听周围弟子敬畏又好奇地行礼问好,江温聿走至他身侧,说:“走吧,为师陪你去。”
林永岁不着调地笑着跟他去了。牧烬混在人群中捂着心口,终于被小药修找到,小药修骂骂咧咧:“你灵心受损尚未恢复,怎可胡来!若是没有休养好……”
“抱歉,对不起,”牧烬默了一下,“我现在同你回去,麻烦你了。”
小药修的脸色这才好点,小声念叨着领他回去。牧烬垂着头一言不发,灵心隐隐作痛,以后怕是更难修炼。
但他说不上后悔。他那时清楚后果,也知道自己赢不了了,只是……想在败前见江温聿一面。牧烬承认自己丧心病狂,但当他看见江温聿为自己飞身下来时,满足已经超过了灵心的刺痛。
要是没有林永岁就好了。
医堂里,一个药修抖着手将白色药粉撒在林永岁深可见骨的伤口上,却不慎倒了大半药粉在他衣摆,连忙道着歉去擦。
“罢了,我来吧。”江温聿从药修手中拿过药粉,药修忙不迭点头,如获大赦般跑了。
江温聿的手极稳,准确地将药粉撒在伤口上,又用绷带包了个严实。
“还伤在哪了?”他问。
“这里。”林永岁指着心口,脸色不太好。
灵心受伤了?江温聿心下一紧,打算凑过去查看,却被猝不及防抱了个满怀。
他一愣,一掌打向林永岁胸膛:“胡闹!”
这一掌没有用灵力,但江温聿毕竟是习武之人,力道仍不可小觑。
“师尊,好疼啊。”林永岁吃痛道。
江温聿含怒地瞥他一眼,甩袖离去。淡紫衣袂卷动,在末夏残阳中好看极了。
乐宁三十六年,第一百零九届世盟会惊现两位榜首第一——平天遥许流,千秋风林永岁,两人一时名声大噪,随着话本说书传向尘世,风靡一时。
而之后的团队比试,则是以孟池言为首的千秋风再次夺冠。
玄天玉归林永岁,许流则选择了天权派准备的另一样宝物——千血坠。同样是“仙山”之宝,通体血红,如一滴将坠不坠的血珠,有稳固心神、维魂护魄之效,据说一百年可再凝一颗新血坠,佩戴时间越久,功效越强。天权派又奖了二人各三千灵石,以示表彰。
孟池言一行人则得到了五百灵石和十颗修升丹,至此,世盟会正式结束,随之离去的,还有淋漓炎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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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风扫过风大地广,哗哗带起落叶。林永岁跟在江温聿身后,高兴地像去踏青的孩童。江温聿止步,回头正色道:“站好,站直,不要歪歪斜斜,不要低头,手臂摆动幅度不要过大……罢了,你不必去了。”
说罢转身便走。
林永岁立马三两步跟上,腰板挺直,步伐稳健,总算有了仙门弟子的风骨。他跟在江温聿身后,“师尊”“师尊”地叫,江温聿不理不睬,但也没赶他。
他们此次下山,是要去给难民孤童送些梨。春生归梨树繁多,到了秋日结果分给门派众人之后还是吃不完,索性拿去送给难民了。
“诶,仙尊来啦!”“可不是吗,那衣裳,和雪似的白。”“仙尊来我家吃饭吧!”
江温聿一到村庄,村民们便一口一个“仙尊”迎了上来。他微微摇头:“不必唤我仙尊,我不过一普通修士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