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照雪第一次以“长公主府客卿”的身份进大理寺,是在一个春雨天。
雨不大,细细密密落在青瓦上,长街被洗得湿亮。
她从马车上下来时,陆怀瑾已经撑伞等在门前。
“沈姑娘。”
沈照雪抬头看他,笑道:“陆大人这阵仗,倒像是等什么要犯。”
陆怀瑾也笑:“若让殿下知道我让沈姑娘淋了雨,臣恐怕比要犯还难交代。”
沈照雪:“……”
自从玄麟台案结束后,京中不少人都知道,长公主殿下对沈照雪看得极紧。
不能熬夜,不能吹风,不能过劳,不能乱碰尸体。
最后一条,是萧令仪亲口加的。
沈照雪对此很有意见。
“我是来协查的,不是来赏雨的。”
陆怀瑾侧身请她进去。
“今日不验尸,只看案卷。”
沈照雪眨了眨眼:“真的?”
陆怀瑾点头:“真的。”
她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。
“可惜。”
陆怀瑾脚步微顿,忍不住笑道:“这话若被殿下听见,沈姑娘今晚的药大概要加半碗。”
沈照雪立刻正色:“我方才什么都没说。”
大理寺内堂,案卷已经摆好。
这是近日京郊一桩怪案。
一名商户夜里死在自家书房,门窗紧闭,无外人闯入痕迹。家中仆役都说,死者生前得罪过一位道士,那道士曾放话说“七日内必取其魂”。
巧的是,商户果然在第七日夜里暴毙。
京中流言四起,说是妖道索魂。
陆怀瑾不信鬼神,却也查不出破绽,这才请沈照雪来看。
沈照雪坐下后,先翻验尸记录。
“死者面色青紫,唇甲发绀,口鼻无血,颈部无勒痕,胸腹无外伤,死时手中握着一枚桃木符。”
陆怀瑾道:“仵作初断为急症暴亡。”
沈照雪问:“书房里可有炭盆?”
陆怀瑾一怔。
“有。那夜下雨,天气微寒,死者书房燃了炭盆。”
沈照雪继续问:“门窗紧闭?”
“是。”
“炭是什么炭?”
陆怀瑾立刻明白了什么。
“沈姑娘怀疑炭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