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后,长公主府灯火渐渐安静。
沈照雪坐在书案前,认真写下一封回江南的信。
她告诉守宅老仆,莲树开花很好。
也请他替她在树下放一盏灯。
不用太亮。
只要夜里水巷有风时,那盏灯能陪一陪树上的银铃。
萧令仪坐在她身旁,替她磨墨。
沈照雪写完信,忽然抬头。
“殿下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会不会觉得,我总是惦记过去?”
萧令仪道:“不会。”
沈照雪看她。
萧令仪放下墨条,声音很淡,却很认真。
“人有来处,才有归处。”
沈照雪心口一软。
“那殿下的来处呢?”
萧令仪沉默片刻。
“凤仪宫。”
沈照雪握住她的手。
“以后我陪你常去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还有先帝陵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还有沈家忠烈碑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还有江南。”
萧令仪看她一眼。
“你安排得倒多。”
沈照雪笑道:“日子长嘛。”
萧令仪微微一顿。
是啊。
日子长。
这句话从前于她而言,只意味着无尽政务、朝堂风波、旧案余毒。
如今却好像变了。
日子长。
所以她们可以慢慢去看凤仪宫的莲。
慢慢等江南莲树下一次开花。
慢慢把所有旧痛都走成往后的寻常。
夜深时,沈照雪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