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公主府的人都知道,沈姑娘怕苦。
这事原本不算秘密。
毕竟她刚被殿下从乱葬岗带回来时,半条命都悬着,汤药一碗接一碗地灌,府中侍女每日端药进去,十次里有八次都能看见沈姑娘皱着脸。
后来案子平了,伤也养好了些,药量终于少了。
沈姑娘高兴了整整两日。
第三日,楚明棠又端来一碗调养气血的药。
沈照雪看着药碗,沉默良久。
“楚姑娘。”
楚明棠:“嗯?”
沈照雪认真问:“我现在还能反悔不调养吗?”
楚明棠微笑:“不能。”
沈照雪轻叹:“我就知道。”
萧令仪坐在窗边看折子,头也没抬。
“喝。”
沈照雪转头看她。
“殿下,你现在说喝药时,越来越像审犯人了。”
萧令仪淡声道:“你比犯人难审。”
沈照雪:“……”
她觉得殿下自从不嘴硬后,嘴也没有变软多少。
楚明棠把药碗放在桌上,像是怕她跑了,亲自站在旁边盯着。
青梧也抱剑守在门口。
沈照雪看着这阵仗,忍不住道:“我只是喝药,不是要越狱。”
萧令仪终于抬眼。
“你有前科。”
沈照雪无辜道:“我什么时候逃过药?”
青梧面无表情:“上个月初七,沈姑娘把药倒进花盆里。”
沈照雪:“……”
青梧继续道:“上个月十三,沈姑娘说药太烫,放凉后又说凉了不能喝。”
沈照雪:“……”
楚明棠补充:“上个月二十,沈姑娘把药藏在书案后,第二日整间屋都是药味。”
沈照雪默默端起药碗。
“我喝。”
萧令仪眼底掠过一点极淡的笑意。
沈照雪一口气喝完,苦得眼睛都闭了闭。
下一刻,蜜饯递到她唇边。
沈照雪睁眼。
萧令仪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身侧,手中捏着一颗梅子糖。
沈照雪看着她,忽然不动。
萧令仪问:“怎么?”
沈照雪弯了弯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