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照雪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。
她梦见自己站在一条很长的水巷里。
天色昏沉,细雨落在青石板上,泛起一层湿冷的光。两侧是白墙黑瓦,墙头垂着半枯的藤枝,远处有人撑着纸伞走过。
她低头,看见自己手里攥着一只小小的银铃。
铃身上刻着一朵莲。
有人在前方唤她。
“阿雪。”
那声音很轻,很温柔。
沈照雪抬头。
水雾尽头,站着一名看不清脸的女子。她穿着浅青衣裙,怀里似乎抱着什么,身后是一扇半开的旧宅门。
门匾上有两个字。
容府。
沈照雪想走过去。
可刚迈出一步,脚下青石板忽然裂开,水巷变成了火海。
女子的声音也变得急促。
“别回头。”
“去京城。”
“找……”
沈照雪猛地惊醒。
屋中天光微亮。
她怔怔望着床帐,心口跳得极快。
银铃。
莲纹。
江南容府。
这一次的梦,和沈府灭门时的记忆不一样。
它更早,更模糊,也更不像沈照雪应有的记忆。
她抬手按住眉心,努力想抓住梦里那道声音,可越想,头越疼。
门外传来轻响。
青梧端药进来,见她醒着,脚步一顿。
“醒了?”
沈照雪转头看她,声音还有些哑。
“现在什么时辰?”
“辰时刚过。”
青梧将药碗放到桌上,照例先检查了窗户和屏风后,才走到榻边。
沈照雪看着她这一套动作,忍不住道:“你每日都这样查?”
“殿下吩咐的。”
“怕有人藏在我屋里?”
青梧面无表情:“以沈姑娘这几日招惹刺客的本事,屋顶、窗下、床底都该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