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‘镜像桥’了。”
苏曈瞬间明悟。方才那阵心悸尚未平息,她抬起眼,看向对面相依的两人。
太近了。她微微侧开一点身子,试图拉开距离。
许知意已向前踏出一步,随即脚步微顿,脸色古怪了一瞬,回头问: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
“两个你。”
许知意摇头,对她勾勾手指:“你过来看。”
苏曈朝她挪了一步,也顿住了。
此刻目之所及,前后左右——全是她自己,和身旁的许知意。
她转身,所有“苏曈”都跟着转身。她移动,无数“苏曈”也向前漂浮,面朝着她,或背对着她,或偏移一点方向,与她一样望向深空。
“神奇吧。”许知意侧眸,与身旁那个“自己”对视了一秒。
她抱起手臂,两个“许知意”露出弧度一模一样的笑:“虽然知道就是本人……偶尔还是会有点恍惚。”
那些走向不同方向的、深空中的自己,与自己同行或背道而驰、交错而过的自己,在星海的背景下,恍如无数个平行宇宙的交汇。
“神奇。”
苏曈轻声说。她抬起一根手指,与身旁的“自己”对上指尖。
两只玉镯轻轻相抵,在星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她收回手,透过无数重镜面与“许知意”对视:“许知意,另一只镯子……你要戴吗?”
许知意没有回答,但也没有拒绝。
苏曈没再说话,拉着许知意又玩一会,直到时限截止才离开。
至此,太空旅程已近尾声。
“静默区”是返程的穿梭舱段,内部被设计成繁华的休息厅,售卖着各种各样的纪念品。有人低声交谈,有人举杯浅酌,氛围松弛而喧杂。
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窗外仍可看见流动的星空,但谁都没有再看。
“对了,”许知意突然开口,神秘一笑:“我给那只鹦鹉想好名字了。”
“…………”
苏曈放下杯子,顿感不妙:“什么?”
她想起许知意第一次追问她“知知”名字由来时的场景。
“哪个‘zhi’?”
“就……‘知识’的知。”
“知意的知?”
“……”
许知意一脸难以置信:“为什么要叫这个?”
苏曈诚实道:“因为它和你很像,话都很多。”
她第一次在花鸟市场上看到它叽叽喳喳、上窜下跳的模样时,就想起了许知意,想起她七岁前围着自己不停说话的样子。
于是将它买了下来。
许知意的嘴张了又闭,闭了又张,最后气鼓鼓地甩袖离去。
但苏曈知道,她没有真的生气——她要是真不高兴,根本不会追问,只会笑着换个话题,然后从此再不提起。
也就由她去了。
饶是那时,许知意都没想过要养一个小东西报复回来,现在却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测试找到了机会。
苏曈微笑,唤了她的小名:“意宝,知知是知知,小意是小意,还是有分别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