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城一中学生会的日常工作并不复杂,主要有迟到记名、宿舍查房、卫生检查之类琐碎但规律的事情。
尹天和林泠月每天一起搭档执勤,按计划等待着明年夏天篮球赛的到来,但她们没想到比球赛篮球先来的是元旦晚会的篮球。
二零一六年元旦前的两个月,高一年级开始筹备晚会,高二高三的学长学姐们不参与元旦活动,只能在教室里上自习,高一每个班则必须出一个节目。
尹天和林泠月作为学生会成员,被安排进了晚会筹备的道具组,协助各班道具在学校礼堂后台进行移动,因此逃过了班上的节目参演。
高一教学楼的所有教室改成了排演间,所有可供照影的窗玻璃都成为表演者检视自身舞步的镜面。
一楼被教室环绕的花园是再合适不过的临时舞台,一到课间就被各班演职人员轮番霸占,五步一曲,十步一景,让人眼花缭乱得误以为进到了什么达人秀的后台。
这还不算完,要是抬头往上看,就会发现所有教室门前的楼梯栏杆压满了学生们参差的手臂,麻雀停枝般密密麻麻,也响着麻雀叽叽喳喳的啼叫,高嚷低和地争论哪个班的节目优秀,哪个班的演员招笑。
所有人都因为一场元旦晚会热情高涨,像是要把之后几年的气血全部耗光。
凌珑因为和班上的文艺委员交好,被抓去排演充数,非要她用自己不协调的四肢跳舞,导致宿舍每天晚上怨声载道。
何青义烦得要用胶带粘住凌珑的嘴,尹天和林泠月只好挡在中间,避免宿舍发生安全事故。
何青义没了办法,只好冷静下来对凌珑说:“凌珑同学,看来我需要传授你一个重要的人生道理了,你记住,人啊,最重要的是自控,否则任何因冲动结下的孽缘,最后都要自己买单。”
凌珑闹得累了,哼哼唧唧地躺到床上,然后第二天醒来又精神抖擞地去上学。
如此反反复复,时间流淌过两个月,高一生们终于迎来了盛大的元旦晚会。
十二月的最后一天,班上根本没有人愿意听课,每个人都牵挂着即将到来的晚会,教室里比平时安静了很多,在这股安静里隐伏着澎湃的力量,像积蓄已久的江河马上要开闸泄洪。
直到下午最后一节课,数学老师环视一圈教室里心不在焉的学生们后,叹了口气又摸了下后脑勺,决定提前一分钟放学生们跑去食堂吃饭。
尖锐的下课铃镇不住地面震撼的脚步声,需要表演节目的同学们迅速往宿舍跑,他们要化妆、换衣服,为夜晚的表演做准备。
其他学生也急匆匆跑去食堂吃饭,三口两口把饭菜吞进肚子,早早地跑到学校礼堂抢占观演的好位置。
晚会七点半开始,校园里终于不再是清一色的校服,稀疏的夜灯因为鲜艳的服装和飞扬的神色变得明亮。
高二高三的学生们挤在教学楼的走廊上迟迟不愿回教室,向楼下的学弟学妹们投出羡慕的目光。
尹天和林泠月很快吃完饭,等候在礼堂舞台的后台,从幕布的缝隙中看着学生们石榴籽般排列整齐。
晚会时间一到,灯光黯淡,主持人上台,掌声热烈持久,明明晚会刚刚开始,所有人就已经舍不得结束。
各班的晚会节目有条不紊地进行着,尹天和林泠月有时也能忙里偷闲一下,评价同学们的表现,猜测哪个节目能获得第一名。
原以为今夜会在一片祥和喜悦的气氛中度过,却不料中途尹天去上厕所时,被一个不认识的男生堵在了礼堂门口,他递给尹天一封信,要尹天帮忙转交给林泠月。
“情书?你怎么不自己给林泠月?”
“她不会收的。”
“你以前送过吗?怎么知道她不会收。”
“学校里送林泠月情书的人多了去了,没见她收过一次,就算塞进课桌里,她也假装看不见,不会给回应。”
尹天对男生的话感到吃惊,因为她从来没有听说林泠月收到过情书,甚至向来消息灵通的凌珑也没有提过。
“那你让我送就更不对了,难道我送她就会收吗?”
“凌珑告诉我,由你转送的情书林泠月可能会收,至少不会视而不见。”
尹天很多时候都不懂凌珑的逻辑,但看来这个男生是通过凌珑找到的自己,她就不好直接拒绝。
“是这样的,同学,我觉得情书这种东西还是亲自送给喜欢的人比较好,不管对方接不接受,转送都显得不够真诚,对不对?”
男生却像早有预料,并不伸手接尹天递回去的情书。
“凌珑也说过,你百分百会拒绝送信,果然没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