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邻市时,凌晨三点。找到那个小区,找到那栋楼,上电梯。母亲敲门,很用力。
“昭昭!开门!是妈!”
里面没声音。姜晚拍门,声音带了哭腔:“昭昭!是我,晚晚!你开门!”
还是没声音。邻居被吵醒,开门骂了一句:“大半夜的,让不让人睡了?!”
母亲赶紧道歉:“对不起,我女儿在里面,联系不上,怕出事……”
邻居是个中年男人,看了看她们,脸色缓和了些:“那个小姑娘?今天好像没见她出门。你等等,我问问物业有没有备用钥匙。”
物业来了,核实身份,登记,用备用钥匙开了门。门开的瞬间,一股沉闷的空气涌出来,混合着淡淡的药味。
屋里没开灯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能看见床上躺着一个人,被子盖得很整齐,像睡着了。但太整齐了,整齐得不正常。
姜晚冲进去,扑到床边:“昭昭!”
林昭没反应。脸色苍白,嘴唇发紫,呼吸很弱。姜晚的手摸到她的脸,很凉。她看见床头柜上的空药瓶,拿起来看——安眠药,空了。
“妈!叫救护车!”她的声音尖利得像刀。
母亲已经打了120,报了地址。然后她冲进浴室,拿毛巾用冷水浸湿,敷在林昭额头上。姜晚在哭,但手很稳,她掰开林昭的嘴,检查有没有呕吐物,然后把她身体侧过来,怕窒息。
“昭昭,你醒醒,看看我,我是晚晚……”她一遍遍说,眼泪滴在林昭脸上。
林昭的眼皮动了动,很微弱。喉咙里发出一点声音,像梦呓。
“晚晚……”
“我在!我在这儿!你别睡,看着我!”
救护车来了,医护人员把林昭抬上担架。姜晚和母亲跟着下楼,上车。监护仪上,心率40,血压8050,血氧90%。
“吃了多久了?”医生问。
“不……不知道。我们凌晨三点发现,但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吃的。”母亲的声音在抖。
“药物吸收很快,要抓紧洗胃。”
姜晚握着林昭的手,盯着她的脸,心里在祈祷:求你了,昭昭,别走。求你了,别丢下我。你说过要陪我一辈子的,不能说话不算数……
洗胃,输液,监护。林昭被送进观察室时,天已经亮了。医生说,药物大部分清出来了,但有些已经吸收,需要观察24小时,防止呼吸抑制和器官损伤。
姜晚和母亲守在床边。林昭还没醒,但呼吸平稳了些,脸色不再那么吓人。母亲去办手续,缴费,打电话给父亲报平安。
姜晚坐在床边,看着林昭。看着她苍白的脸,看着她手上的输液针,看着她脖子上那些细小的、她自己掐出来的红痕。然后,她看见了垃圾桶里的东西。
是那个空药瓶,还有几张撕碎的纸。她捡起来,拼凑。是举报邮件的打印稿,还有调查组的问询记录。上面有红笔写的字:“谎话精”“同性恋”“心理变态”。
她的手在抖。她突然明白了,林昭经历了什么。不只是骚扰,是污蔑,是羞辱,是性向曝光后的二次伤害。而这一切,她什么都没说,一个人在出租屋里,吞下了那些药。
“傻瓜……”她低声说,眼泪掉下来,“你怎么什么都不说……怎么不告诉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