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记忆咖啡馆”开在老城区的一条梧桐街上,门脸很小,落地窗上挂着白色蕾丝窗帘,门口黑板上用粉笔写着“今日特供:拿铁、手冲耶加、抹茶卷”。
姜晚站在门口,盯着那块黑板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巾边缘。林昭停好车走过来,握住她的手:“不想进去的话,我们可以掉头就走。”
“不,我想试试。”姜晚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门。
风铃轻响。咖啡馆里很安静,只有轻柔的爵士乐和咖啡机的蒸汽声。吧台后站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,系着格子围裙,笑容温暖:“欢迎光临,第一次来吗?”
“嗯。”林昭点头,“我朋友之前推荐过这里。”
“那先随便坐,菜单在桌上。”女人的目光快速扫过姜晚,没有停留,没有审视,就像对待普通客人一样自然。
她们选了靠窗的位置。阳光透过蕾丝窗帘,在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姜晚坐下后,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周围:墙上挂着复古的植物标本,书架上是旧书和杂志,角落里有几个老人围坐在一起玩桌游,笑声很轻。
“和我想象的不一样。”她低声说。
“想象中是什么样?”
“像……医院。或者康复中心。有消毒水的味道,穿白大褂的人,做训练的工具。”
林昭把菜单推到她面前:“看看喝什么。”
姜晚点了拿铁,林昭点了美式。等咖啡的间隙,刚才吧台的女人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个小木盒。
“你们好,我是这里的负责人,叫我小曼就行。”她在旁边的空位坐下,打开木盒,里面是各种颜色的干花、胶水、和卡片,“今天下午有干花书签的手工活动,要不要试试?免费的,做完可以带走。”
姜晚看着那些干花,眼神亮了亮:“我可以试试吗?”
“当然。”小曼把木盒推到她面前,然后看向林昭,“这位女士要一起吗?还是就坐这儿休息?”
“我坐这儿看就行。”林昭微笑。
小曼点头,起身离开,没有多余的问话。姜晚已经开始专注地挑选干花了,手指在玫瑰、满天星、薰衣草之间流连,表情像个拿到新玩具的孩子。
林昭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的梧桐树。叶子黄了,在秋风中簌簌作响。她想起昨晚,母亲突然上门的情景。
门铃响时,林昭正在厨房洗碗。姜晚在书房整理要带去上海的东西——虽然距离成行还有一个月,但她已经开始焦虑地反复整理。
林昭擦手去开门,看见门外的人,愣住了。
“妈?”
母亲站在门口,脸色苍白,眼睛红肿,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。她没看林昭,径直走进来,目光扫过客厅,然后定格在从书房探出头的姜晚身上。
空气凝固了。姜晚的手还扶在门框上,表情从惊讶到紧张,最后变成一种防御性的平静。
“阿姨。”她低声说。
母亲没应,转向林昭:“你要带她去上海?”
林昭关上门,挡在母亲和姜晚之间:“妈,我们进去说。”
“说什么?说你为了这个女人,工作不要了,爸妈不要了,连江城都不要了?”母亲的声音在抖,但克制着,“林昭,你是疯了吗?她有病!会越来越严重!你要把自己的一辈子搭进去?!”
“妈!”林昭的声音拔高了。
姜晚后退一步,背抵在门框上,脸色更白了。但她的表情很平静,甚至对林昭笑了笑:“我没事,你们聊。”
她转身进了书房,轻轻关上门。林昭想跟进去,母亲抓住她的手臂。
“让她听见也好!让她知道自己成了什么样子!”
“妈!”林昭甩开她的手,压低声音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她是病人!她在生病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