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,生殖中心
第一次咨询,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,姓李,表情温和,但眼神锐利。她看完姜晚的病历,眉头皱起来。
“姜小姐,您的病情……我们中心没有接过这样的案例。促排药物可能会影响神经系统,而且,您正在服用的药物,有些可能与促排药物冲突。”
“我问过神经内科医生了,他说可以调整用药,监控情况。”姜晚说,声音很稳。
“那您为什么要冻卵?以您目前的状况,将来自己怀孕的可能性很低。”
“不是我自己怀孕。”姜晚看向林昭,“是给她。用我的卵子,和捐赠精子,做试管,她来怀孕。”
李医生愣住了,看向林昭。“您……是打算代孕?”
“不,是我自己生。”林昭握住姜晚的手,“我是她爱人。如果我们决定要孩子,我来生,我来带。但卵子是她的,这样,孩子有她的一半。”
李医生的表情很复杂。她看了看她们握在一起的手,又看了看病历,很久,才说:“我需要和伦理委员会讨论。另外,你们需要做遗传咨询,评估风险。如果委员会通过,你们还需要签署一大堆文件,包括知情同意、风险告知、未来使用协议等等。”
“我们知道。”姜晚点头,“我们可以等。”
“另外,费用不低。促排取卵大约6-8万,如果将来做试管,又要十几万。而且不保证成功。”
“我们知道。”
李医生叹了口气,在病历上记录。“那先安排遗传咨询吧。下周一下午,可以吗?”
“可以。”
走出生殖中心,阳光很好。姜晚却觉得冷,手在抖。林昭脱下外套,披在她肩上。
“害怕吗?”
“有点。”姜晚小声说,“怕不通过,怕失败,怕……怕一切都是徒劳。”
“不怕。”林昭搂住她的肩,“能走到这一步,已经很勇敢了。剩下的,交给老天。”
她们坐公交回家。车上人很多,她们站在角落,手握在一起。姜晚看着窗外的街景,忽然说:
“昭昭,如果冻卵成功了,瑞士的计划,就取消吧。”
林昭的心脏停跳了一拍。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有了希望,就不想死了。”姜晚看着她,眼睛里有泪,但嘴角在笑,“我想活着,活久一点,看到卵子冻起来,看到你也许有一天会用它们,看到……看到我们的可能性,变成现实。哪怕只是可能。”
林昭的眼泪掉下来。“好。那就不去了。我们专心冻卵,专心治病,专心活着。”
“嗯。专心活着。”
车到站了。她们下车,手拉手走回家。路过便利店,姜晚说想吃冰淇淋。林昭买了两个,她们站在路边,小口吃着。很甜,很冰,很真实。
活着的感觉,很真实。
遗传咨询师是个年轻男人,姓赵,戴眼镜,说话很快。他看完姜晚的基因检测报告,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