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刻,湿润之感从天而降,人声鼎沸。
“雨!黑市里竟然下雨了!”
“好雨”和“甘霖”二字此起彼伏。
“这样人头攒动、万人空巷的场面,百年难遇,”凤凰楼的窗户旁,一位身着素雅白衣的男子对着屏风后的人影说道,“一品黑市可有县志那般东西?若不记载今日便太可惜了。”
说完他看向楼下,那红衣龙妲与黑衣缪爻从手下那处接过伞具,只瞅了被人海围绕、因卖伞忙得不亦乐乎的老大爷和万面一眼,便朝空地中心的玉人幸与无面走去。
饶是万面应接不暇,他也总有余光注意无面那处的动静,见左右护法接近两人,万面脸色一变,正要脱身,左肩被人摁住。
万面只感觉那人右手力度不小,身手远在自己之上,心中警铃大作,却听那人用灵力传音,纵使周遭喧杂,也让万面听清他所说的话。
“他们两个不会有事。”
无面将手伸出伞外,开口询问:“这规模这么大,是整个黑市都覆盖了么?”
玉人幸得意点头,见无面神色忧虑,抛去一句:“我没事,消耗不大,热热身而已。”说完玉人幸就打算去帮老人家卖伞,却被无面喊住,顺着无面示意的方向看去,那左右护法正朝自己走来。
那龙妲与缪爻各身着绛色金蟒锦衣和玄色银虎裘衣,二人身形高挑,异于常人。
“厉害啊!”龙妲说着,她笑不露齿,眼神似猛兽盯上猎物一般,纵使言语是夸奖的意思,都叫无面背后发凉。
缪爻面无表情,冷言:“城主要见你们。”便示意二人跟上,不远处的红衣卫和黑衣卫严阵以待,没有给二人拒绝的余地。
玉人幸与无面互换眼神后,忽然觉得脸上一凉,那龙妲出手极快,眨眼间,玉人幸脸上那张丑陋的的人皮面具就被她揭下。
龙妲一愣,她端详玉人幸容貌,神色欣悦,轻轻倒吸一口气,再开口:“如此容貌的小郎君为何要戴这样的人皮面具?”
缪爻瞥见玉人幸面露不悦、眉头皱起,朝玉人幸和无面二人冷哼一声:“既然要见城主,为何要戴假面?”言毕,无面正对上龙妲目光,他下意识护住自己的面具,迅速贴近玉人幸身后。
“我爱好尝试古怪事物,这才顶着这副面具。可我家弟弟不同,他容貌有损,在外人面前从不露面,还望二位以及城主谅解。”玉人幸一本正经地解释着。
无面添油加醋道:“是我儿时脸上被火灼烧,上半张脸溃烂得不成样子。。。。。。”龙妲止住他继续说下去,看向身旁缪爻,随后在眼角挤出几滴眼泪,搂住无面的肩膀,甚是怜爱地为无面悲惨的往事痛惜,便也允许他带着面具同行。
近了凤凰楼,那龙妲却没有接着演下去,或者说这左右护法的注意力从玉人幸二人身上剥离,倾注到了一个头上顶着双丸子的女童身上。那位就是一品黑市的城主——元夕。
元夕抱着一本画册,兴高采烈地在卫队只见转圈,青色衣裙如小荷叶般展开,她额前碎发还沾着些许雨露。
“枕上诗书闲处好,门前风景雨来佳!我总算见到真正的雨啦!”
孩童清脆悦耳的笑声在金碧辉煌的凤凰楼里徘徊,龙妲咳嗽两声,元夕这才注意到已经来到门前的玉人幸和无面,霎红了脸,装作成人般稳重,邀请玉人幸与无面上座,自己则由龙妲抱上城主的座位。
元夕之所以召见无面二人,一来是感谢二人给黑市带来如此景色,有奖赏二人的意思,二来是想将这召唤日月呼风唤雨的灵术给买下来。
玉人幸谢过元夕好意,向元夕询问黑市里可有什么高手能摸骨成像,又问黑市可有一位名叫冯算子的消息。
元夕看向缪爻,见缪爻翻动名册后摇头,便说:“黑市里不曾来过这样的能人,你可还有其他想求的事或人吗?”
“云人炩,”无面开口问道,“城主可知此人现在何处吗?”
玉人幸将城主座处三人错愕神情尽收眼底。大堂内落针可闻,元夕年纪最小,此刻暴露些许慌乱,不安地摸着自己的小手,再左顾右盼龙妲和缪爻神色。
缪爻打破寂静,语气不善:“你们与云人炩是何关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