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平十七年五月初,玉人幸的名字再次在有灵部落里疯传。
玉邪村的玉人幸假扮灵陵口指引护卫,跟随桃夭等人,擅自离开有灵族。
这叫玉邪村长吃了大苦头,当众挨了鞭刑。
无面顾念玉邪村长昔日照顾,前去玉邪村长家里看望时,发现屋内还有另外三位村长。
先是玉邪村长披头散发地躺在床上,气若游丝,抱怨枇杷村长施展鞭刑时下手太重。
枇杷村长摇着折扇抱歉一笑,称自己只是按律行事,而且下手过轻难以给族规立威。
龙溪村长立马蹲下身,朝玉邪村长冷嘲道:“若非你那叛逆徒弟,你何苦受罪?”
“得了得了,规矩是死的,人难道也是吗?那孩子并非池中之物,你我心知肚明。。。。。。”凤镜村长一甩红色披风,大马金刀坐在太师椅上,右手借着茶桌顶着下巴,将门口的无面打量一番,不以为意。
枇杷村长晃着扇子摇头,无奈道:“可是规矩,唉。。。。。。”
凤镜村长道:“规矩规矩,不让族人靠近灵陵口是因为担心杀阵误伤人,既然他玉人幸有胆子有本事出去,让他出去,又有何妨?再说了,五境的妖兽早两百年前就死绝了,我们为什么还要守着那破规矩和外界隔缘?”
龙溪村长攥拳,屋子里仿佛只能听见他手指骨节摩擦的响声。
“你是想让有灵族出去掺和五境那些家伙弄的糟心事吗?”龙溪村长脸色阴沉,语气极冷,对上凤镜村长同样针锋相对的目光,二人一副要干架的模样。
玉邪村长却因牵动伤势倒吸凉气,引来众人注意。枇杷村长趁着火药味淡了几分,即刻收住扇子起身推搡龙溪村长离开。
“你那徒弟,还会回来的,”凤镜村长离开前对着玉邪村长说道,“他过问心阵时,我在石林便感受到了,他对这里是有心的。”
还真给凤镜村长说中了,十日后,玉人幸孤身一人、平安无事地穿过灵陵口十二杀阵、重返有灵地界的消息又传遍了五个村子。
龙溪村长指出要玉人幸受罚,最好被人看管,玉邪村长便跳出来争辩,说自己早替玉人幸受了处罚,若现在要软禁玉人幸的话,质问自己那时候挨得板子算什么?
然后玉人幸完好无损地被玉邪村长领回家,他在家里受的处罚便是给玉邪村长画一百张符术。玉邪村长非说自己挨了板子后,本来能活一百岁的,现在只能活九十岁了,受到了极其严重的伤害,叫玉人幸多画几张符纸补偿他受伤的身心。
风头一过,玉人幸找上无面,开口便是:“无面老弟,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离开有灵部落?”
按照玉人幸的说法,东西南北中——五境皆有江湖堂,江湖人士可在那里领任务换赏金来维持生计。江湖堂和五境官府联盟走动极其少,门槛也不算高,他听闻甚至造个假名都能领个江湖令牌来接手任务。
重要的是江湖堂同样是个打听消息的好去处,虽然为了赶上渡江的船,导致没来得及打听他仇人云人炩的消息,但他在那艘夜航船上倒是听说了另一人。
冯算子,据说此人有摸骨成像的能力,画技精湛非凡,有不少容貌被毁郁郁寡欢之人,寻那冯算子后不但得到一张自己未被毁容前的画像,更重要的如被神明点化,往后人生如醍醐灌顶般。
玉人幸在船上听这奇闻时便想到无面,无面也是被那脸上阵法迷惑的一员,这确实过于残酷。于是玉人幸在船上打听那冯算子的更多消息,可惜那位神人这些年来几乎是归隐一般,小船上的众人也没能知晓更多。
离开有灵部落?
玉人幸又道,若无面顾虑影响枇杷村,那么他届时捏造消息称无面是被自己绑走的就好。
无面苦笑,他知道玉人幸所作所为皆有师父撑腰,却不自禁担忧玉邪村长受不了第二遭责罚。
有灵族人不可擅自离开有灵部落的思想毕竟根深蒂固,玉人幸谅解无面,也难免怅然,便留无面三日思考。
眼见三日之约快到,无面对着自己床上的行囊发呆。
“今日宜出行。”无面被门口突然出现的母亲吓了一跳,他极其心虚地将行囊藏进被褥里,再对上母亲那已经知晓一切的眼神。
女子白净的手抚上她儿子的脸庞,她闭着眼感受着那陌生的容貌,睁眼时含水的双眸里尽是心疼。
无面压下心中不安,询问:“您,都知道了?”
“万物有灵告诉我占卜的结果。。。。。。”她握住儿子的手,在少年的手心写下一个“好”字。
无面疑惑,询问:“是我们此次能心想事成?”
“我告诉万物有灵,你们两个是好孩子,叫它保佑你们,”女子肯定地说着,将自己手中的十几张符纸和几块灵石塞进无面的行囊,再递出一副能遮住整张脸的木质面具,“玉人幸他已经在灵陵口处等你,切记。。。。。。照顾好自己。”
十二杀阵,是有灵先祖在灵陵口处依自然树木花卉或假山怪石、瀑布河水为依托所布置的。阵法由内向外,依次围绕五行元素、风雨雷雪、日月与心来设置,其中问心阵是进有灵族第一关,也是出有灵族最后一关,无面觉得也是最容易的一关。
而在石林打坐修炼的凤镜村长,停住体内活跃运转的万物有灵,对着身边助手,轻描淡写道:“告诉那四个家伙,尤其是玉邪和枇杷,玉人幸和枇杷村的无面刚刚过了问心阵,已经离开了有灵地界。”
出了有灵地界,无面身边的“亲人”除了玉人幸便只有世间无处不在的万物有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