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迟来的审判（第1页）

入盟仪式结束后的第二天，沈默拄着拐杖，站在议会大厦的走廊里，林晚晴扶着他的手臂。方远和陈知行站在身后，王大锤站在最后面，手里还攥着那面深蓝色的旗帜。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银白色金属门，门上雕刻着联盟的标志——无数颗星星围绕着一个发光的球体。门后是联盟最高法庭，诺亚的审判就在这里进行。

晨曦从走廊的另一端走来，穿着深蓝色的法官服，胸前佩戴着新星派的徽章。他的表情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严肃，眉头紧锁，嘴角下撇。“沈默先生，诺亚的审判即将开始。联盟议长希望地球代表团旁听。这是联盟的邀请，也是地球的权利。”

沈默看着那扇银白色的门。“诺亚会被判什么刑？”

“终身监禁。这是联盟法律的规定，也是他应得的惩罚。”

“艾丽莎呢？她也被判了终身监禁？”

“她被判流放，在银河系的边缘度过余生。这是从轻处罚，因为她在最后关头选择了帮助地球。联盟认可了她的赎罪。”

沈默沉默了片刻。“诺亚和艾丽莎，都是罪人。但他们也是人。人犯了错，应该受到惩罚。但也应该有机会赎罪。”

晨曦看着他的眼睛。“你说得对。联盟已经给了他们赎罪的机会。诺亚在监狱里读书、写作、记录诺亚文明的历史。艾丽莎在流放地观测星空、研究宇宙的奥秘。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赎罪。”

方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“沈默，审判要开始了。”

审判大厅很大，能容纳数千人。穹顶很高，镶嵌着无数颗发光的能量球，像一片在头顶旋转的星空。法官席在最前方，联盟议长坐在正中央，两侧是来自各个星域的法官。被告席在法官席的正对面，诺亚坐在那里，穿着灰色的囚服，手上戴着银白色的镣铐。他的头发白了很多，脸上的皱纹也深了很多，但他的背挺得很直。

晨曦走到检察官席，面对法官席。“议长女士，各位法官。诺亚执行官被指控犯有反人类罪、种族灭绝罪、以及滥用职权罪。他在担任联盟执行官期间，参与并执行了十六次文明清除行动。每一次清除，都导致一个文明被彻底抹去。无数条生命、无数年的历史、无数种文化，都在他的命令下化为灰烬。这是联盟历史上最黑暗的一页，也是最沉重的罪孽。”

议长看着诺亚。“诺亚执行官，你认罪吗？”

诺亚站起来，手上的镣铐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。“认罪。我参与了十六次文明清除行动，每一次都是我的命令，每一次都是我的罪。我不求原谅，只求惩罚。”

“你后悔吗？”

诺亚沉默了片刻，目光穿过大厅，落在沈默脸上。“不后悔。因为后悔救不了那些文明。但我可以选择不再犯错。在地球，我选择了不按按钮。这是我几千年来第一次做出正确的选择。”

议长看着他，沉默了很久。“诺亚执行官，联盟法律规定了你的罪行。也规定了你的惩罚。终身监禁，不得假释。这是联盟的判决，也是联盟的底线。”

诺亚点了点头。“我接受。”

艾丽莎站在另一间法庭里。被告席很小，只够一个人坐。她穿着灰色的囚服，手上戴着银白色的镣铐。头发还是银白色的，但比之前更长了。金色的瞳孔在暗淡的灯光中闪烁着，表情很平静。

法官席上坐着三位法官，都穿着深蓝色的法官服。晨曦的父亲——联盟议长坐在正中央，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判决书。

“艾丽莎监察官，你被指控犯有反人类罪、种族灭绝罪、以及滥用职权罪。你在担任联盟监察官期间，参与并执行了十六次文明清除行动。你亲手按下了清除按钮，亲自见证了无数文明的毁灭。你的罪孽深重，不可饶恕。”

艾丽莎站起来，手上的镣铐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。“我认罪。我不求原谅，只求惩罚。”

“你有什么要说的吗？”

艾丽莎看着法官席。“我想对地球说一声对不起。对沈默说一声对不起。对林晚晴说一声对不起。对所有人说一声对不起。对不起，我来晚了。”

议长沉默了很久。“艾丽莎监察官，联盟法律规定了你的罪行。也规定了你的惩罚。流放，终身不得返回联盟核心区。你将被送往银河系边缘的荒芜行星，在那里度过余生。”

艾丽莎点了点头。“我接受。”

沈默站在议会大厦的顶层，林晚晴站在他旁边。风吹着他们的头发，夕阳照在他们的脸上。诺亚被押走了，艾丽莎也被押走了。审判结束了。

方远从身后走来，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判决书。“沈默，诺亚的判决已经生效了。他正在被送往监狱。”

“艾丽莎呢？”

“她已经在流放地了。那颗行星很荒凉，没有生命，没有水，没有空气。只有石头和沙子。但她说那里很美，星星很亮。”

沈默的眼眶红了。“她会死的。”

“不会。联盟定期给流放地运送物资。水、食物、药品、书籍。她不会死。”

“她会孤独。”

“不会。她说星星在陪她。”

沈默的眼泪掉了下来。林晚晴从身后抱住了他。“沈默，不要哭。她选择了赎罪，我们尊重她的选择。”

诺亚的囚车在联盟核心区的街道上缓缓行驶。他透过车窗看着那些银白色的建筑、那些发光的能量球、那些在街道上行走的智慧体。他在这里生活了几千年，从监察官到舰队参谋，从舰队参谋到清除执行者，从清除执行者到阶下囚。每一步都在走向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