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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物质的哀歌（第1页）

跃迁倒计时第四十八小时，联盟舰队的第五轮齐射在地球表面撕开了新的伤口。粒子束击中了滨海的一座大型核电站，冷却系统失灵，堆芯开始熔化。方远盯着屏幕上那条正在飙升的辐射读数，脸色白得像纸。“沈默，滨海核电站泄漏了。辐射云正在向周边扩散，数十万人需要紧急疏散。我们没有那么多运输工具，也没有那么多时间。”

沈默的声音在控制中心里回荡，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“让所有人进入地下掩体。掩体的防护层能挡住辐射。”

“掩体不够大。装不下那么多人。”

“装不下也要装。能救多少救多少。”

林晚晴的声音从急救中心的废墟里传来，沙哑而疲惫。“沈默，急救中心已经超负荷了。伤员还在不断送来，药品快用完了，血浆快用完了，医生也快累倒了。”

“坚持住。倒计时还有不到两天。”

“两天太久了。很多人撑不过两天。”

沈默沉默了。他看着窗外的夜空。联盟舰队在近地轨道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，像一群在尸体上方盘旋的秃鹫。审判者的声音在通信频道里回荡，冰冷、无情、不可置疑。“地球，你们的防御系统已经崩溃了，城市正在被摧毁，人民正在死去。投降，或者死亡。这是最后警告。”

方远攥紧了拳头。“沈默，我们还有什么？”

沈默转过身来，看着方远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方远从未见过的光——不是绝望，是决绝。“还有诺亚旗舰残骸里的反物质导弹。不是几枚，是很多枚。诺亚旗舰在坠毁前，弹药库几乎还是满的。导弹被埋在了残骸深处，联盟舰队没有发现。我们可以把它们挖出来。”

方远猛地瞪大了眼睛。“怎么挖？诺亚旗舰的残骸在太空中飘浮，没有动力，没有机械臂，没有工程师。”

“用手挖。让志愿者穿上舱外服，飘到残骸旁边，把导弹一颗一颗地挖出来。”

“那里是战区。联盟舰队的炮火随时会打过来。”

“所以需要火种号掩护。火种号的残骸还能飞，引擎还能用。虽然主炮毁了，但舰体还能挡子弹。”

陈知行的声音从通信器里传来，带着明显的虚弱。“沈默，火种号的残骸还能飞。引擎修复了一点，虽然速度上不去，但至少能移动。舰体严重变形，装甲大部分已经脱落了，但龙骨还在。龙骨不断，舰体就不会散架。”

“你能飞吗？”

“能。但需要有人帮我。我一个人开不了。”

“方远，派几个志愿者去。”

方远沉默了片刻。“我去。火种号的舰长是我。”

沈默看着他。“你会死的。”

“不会死。因为你还欠我一条命。”

火种号的残骸在船坞里被紧急修复。工程师们用石墨烯胶带把裂缝粘住，用碳纤维布把破洞补上，用焊接枪把脱落的装甲重新焊回去。引擎舱里，技工们拆东墙补西墙，从报废的飞船上拆下零件，装到火种号上。引擎勉强能转了，虽然功率只有原先的零头，但至少能飞。

方远穿上舱外服，走进火种号的舰桥。舰桥的观察窗碎了，用透明胶带粘着。控制台烧毁了一半，只有几个屏幕还亮着。他坐在舰长席上，系好安全带。“盘古，火种号的引擎能启动吗？”

“能。但需要很长的预热时间。预热期间，引擎会发出强烈的红外辐射，联盟舰队会发现我们。”

“发现就发现。反正早晚要打。”

诺亚旗舰的残骸在太空中飘浮，舰体断裂成了好几截。反物质导弹被埋在最深的那一截里，周围全是扭曲的金属和破碎的管道。几十名志愿者穿着舱外服，飘在残骸旁边，用手扒开那些尖锐的碎片。舱外服被割破了，真空暴露，血液沸腾，有人死了，更多的人补上。

方远的声音在通信器里颤抖。“沈默，反物质导弹挖出来了。还剩很多枚，足够发动一次饱和攻击。”

“把它们装到火种号上。火种号的导弹发射器已经毁了，但可以用舱门手动投放。舱门打开，把导弹推出去，导弹的引擎会自动点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