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绝望的概率（第1页）

倒计时第二十四天，联盟第三波舰队的溃逃进入了尾声，沈默的意识在火种核心中漂流，盘古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，比平时更急促，像一个人在暴风雨中拼命奔跑。“沈默，镜像地球观测系统检测到一个新的平行宇宙。宇宙编号：M-0000。这是所有镜像地球的‘源头’——主宇宙的分叉点。观测这个宇宙，可以看到地球文明所有可能结局中最接近真实的一个。观测消耗：所有剩余点数。余额：18500。观测后归零。是否观测？”

方远的声音从通信器里传来，带着明显的紧张。“沈默，不要观测。镜像观测会污染你的意识。污染了，火种改造就可能出错。出错了，地球就完了。”林晚晴的声音也在颤抖。“沈默，不要。我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，不需要再看结局了。结局是什么不重要，重要的是我们在走。”陈知行的声音也加入了进来。“沈默，不要看。看了，你可能会失去信心。信心丢了，火种改造就做不下去了。”

盘古的声音在所有人之后响起，更轻、更缓，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行走了很久，终于看到了出口的光。“观测与否，由宿主自行决定。”

沈默沉默了很久，久到火种核心的文字在他眼前凝固成了冰。18500点，所有的积蓄，换一次看清结局的机会。结局可能是胜利，也可能是死亡。胜利了，点数归零也无所谓。死亡了，点数留着也没用。“观测。”

投影在沈默的意识中展开，不是全息影像，是高维投影。在火种核心的深处，一个全新的宇宙正在诞生。宇宙的编号是M-0000，所有镜像地球的源头。在这个宇宙里，地球选择了和主宇宙几乎完全相同的科技路线——石墨烯、核聚变、太空电梯、基因锁、量子计算、强人工智能、反重力引擎、曲率驱动，以及火种改造。但结局不同。不是胜利，不是失败，是——概率。

盘古的声音在沈默的意识中回荡。“M-0000宇宙的地球，在火种改造即将完成的前一刻，遭遇了联盟舰队和超维度哨兵的同时攻击。舰队从左侧进攻，哨兵从右侧进攻。地球被夹在中间，防御系统崩溃，火种改造失败，文明被清除。失败的概率是多少？很高。”

百分之八十五。胜利的概率只有百分之十五。不是零，但离零很近。近到沈默可以看到失败的画面——地球被粒子束击穿，地壳碎裂，岩浆涌出，大气层被剥离。海洋沸腾，大陆融化，所有的生命在几秒钟内化为灰烬。没有尸体，因为尸体也被蒸发了。没有墓碑，因为墓碑也被融化了。没有记忆，因为记忆的载体也消失了。

“盘古，M-0000宇宙的地球，为什么失败了？”

“因为不够快。火种改造的速度不够快，防御系统的反应不够快，舰队的反击不够快。每一步都比对手慢半拍。半拍的时间，足够联盟舰队突破防线，足够超维度哨兵锁定目标，足够地球文明被彻底抹去。”

沈默攥紧了拳头。“主宇宙的地球，比M-0000快吗？”

“快。火种改造的速度更快，防御系统的反应更快，舰队的反击更快。因为主宇宙有并联大脑，有基因锁第三阶段，有超维度感知。M-0000没有这些。”

“快多少？”

“很快。快到胜利的概率从百分之十五提升到了更高的水平。但还不够。联盟舰队在加速，超维度哨兵也在加速。地球必须比它们更快。”

方远的声音在沈默的意识中回荡，带着明显的颤抖。“沈默，你看完了？”

“看完了。”

“结果呢？”

“胜利的概率很低。”

方远沉默了很久，久到火种核心的文字在沈默眼前模糊成了一片光晕。“那我们还有必要继续吗？”

“有必要。百分之十五的概率，不是零。不是零，就有机会。”

“机会在哪里？”

“在火种改造的速度上。M-0000的失败原因是‘不够快’。主宇宙更快。”

“快就能赢？”

“快不一定赢，但慢一定会输。”

林晚晴的声音在通信器里颤抖。“沈默，你看到了失败的画面。你不怕吗？”

“怕。但我更怕后悔。不做，后悔一辈子。做了，失败也认了。”

林晚晴的眼泪掉了下来。“沈默，你不是一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