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背叛（第1页）

碳基芯片理论完成的第十九天，量产工艺的验证实验进入了关键阶段。

沈默站在无尘实验室的观察窗前，看着里面那片正在缓缓旋转的晶圆。基底材料的原子台阶已经生长完成，石墨烯分子正在台阶边缘聚集、排列、生长。自组装的过程不需要人工干预，分子们自己会找到最低能量的位置，自己会排列成最稳定的结构。这是自然界几十亿年的进化交给人类的礼物——让原子自己把自己摆好。

方远站在他旁边，手里拿着实时监测数据。那些数字在缓缓爬升，像一群在陡坡上挣扎的登山者。

“台阶边缘的平整度比预期好。石墨烯纳米带的宽度均匀性也达标了。”

沈默盯着那片晶圆。在那片晶圆的最中心，几亿条石墨烯纳米带正在同时生长。每一条的宽度都是五纳米，每一条的边缘都平整得像刀锋。这些纳米带将构成碳基芯片的核心——晶体管。

“下一批晶圆什么时候可以开始长？”

“四十八小时后。基底生长需要时间。”

“加速。二十四小时。探测器不会等我们。”

方远没有反驳，拿起手机开始联系工艺团队。

二

暗影组织窃取碳基芯片核心数据的行动，发生在那天深夜。

王大锤坐在监控室里，面前的几十块屏幕中有三块同时黑了一下——不是全黑，是画面抖动了一下，像有人在信号传输线路上动了手脚。等画面恢复的时候，一切看起来和之前一样，但王大锤知道，有什么东西在画面抖动的几秒里被偷走了。

他调出了那几秒的监控录像，一帧一帧地回放。在第三块屏幕上，他看到一个人影在数据机房的门口闪了一下。那个人穿着实验服，戴着口罩和护目镜，看不清脸。但他的步伐——每一步的长度几乎都一样，精确得不像人类——和王大锤之前见过的所有间谍都不同。他不是来踩点的，是来执行任务的。

王大锤切换了几个摄像头，从不同的角度追踪那个人的轨迹。数据机房的门被打开了，那个人走了进去。几分钟后，他走了出来，手里多了一个银色的装置——数据采集器。他的步伐没有任何变化，仍然每一步都精确得不行。

他拿起对讲机。“田老师，数据机房有入侵。时间在监控画面抖动的几秒内。”

田姓男子的声音很快。“知道。我们的系统也检测到了异常数据流。核心数据已经被拷贝了。”

“能追踪到数据去了哪里吗？”

“去了境外服务器。具体位置还在查。”

王大锤放下对讲机，盯着屏幕上那个正在走向电梯的身影。暗影组织窃取碳基芯片核心数据的行动，不是偶然，是蓄谋已久。他们一直在等，等到碳基芯片的研发进入最关键的阶段，等到数据最完整、最核心的时刻，然后下手。时机抓得很准，准到让王大锤的脊背发凉。

三

核心数据失窃的消息在当天凌晨传到了沈默的耳朵里。

他正在办公室里修改碳基芯片量产工艺的第五版方案，手机震了。田姓男子的声音很低，低到像怕被什么东西听到。

“碳基芯片的核心数据被窃取了。包括基底台阶的生长参数、石墨烯自组装的条件窗口、以及晶体管的结构设计。”

沈默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“内鬼？”

“内鬼。数据机房的防火墙没有被攻破，门禁系统没有异常记录。只有内鬼知道进入数据机房的路径和时机。”

“嫌疑人有几个？”

“数据机房门禁卡只有几个人有权限。我们正在逐个排查。”

沈默挂了电话，靠在椅背上，盯着天花板。灯管稳定地亮着，不再闪烁。

四

王大锤的排查在天亮之前就有了结果。

他坐在监控室里，面前摊着一份门禁卡持有人的名单。每个名字旁边都标注着最后一次进入数据机房的时间和理由。

沈默、林晚晴、陈知行、方远、陆鸣——他们的名字旁边标注的时间都在正常工作时间范围内，理由都是“例行检查”或“数据备份”。